陆羽最近有点烦。不是那种老板该有的烦，是那种，明明一切顺遂，却总觉得有根针扎在肉里的烦。他站在自家公司顶楼天台，手边是刚泡好的咖啡，已经凉了。楼下是车水马龙，像条打结的蛇，钻来钻去。他这间大厦，楼顶三个格子窗，他家是正中间那个。

他没抬头看天。天有点灰，像刚擦了灰的玻璃。风不大，吹得他领带有点斜。烦就烦在这儿，明明日子过得明明白白，一码归一码，怎么心里就长了个褶子似的。

“陆总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女声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。陆羽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袋，侧脸在夕阳下看着挺好看。就是……眼神飘忽。

“有事？”陆羽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“啊，没事没事，”女孩连忙摆手，眼睛在陆羽脸上转了转，像猫在嗅鱼腥味，“我就是……那个，您上次说的，那个……”

陆羽皱眉：“说什么？”

“那个，新来的实习生培训！对，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培训材料！刚刚才校对完！”

“扔我桌上。”陆羽头也没回。

“啊？”女孩愣一下，“陆总，这……”

“我看见看见了。”陆羽打断她，“你下去吧，我忙。小王，把那边的方案给我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那女孩明显吸了吸冷气，小心肝似的，“是，陆总。”

等人都走了，他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份实习生培训材料。封面是那种透着廉价感的打印纸，内容倒是挺全乎。他随手翻开，一行小字跳进眼帘：

“注：陆总自带光环，请勿直视。”

陆羽嘴角抽了一下。这谁写的？底下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笑脸，笑得有点傻。

这故事，是巧儿，那个住在他租客处的女孩干的。

巧儿，人如其名，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，像条滑溜溜的小锦鲤，能往哪儿钻哪儿。当初她来租房子，陆羽本来是拒绝的。他不喜欢陌生人，尤其是不明不白的。租客一般都比较麻烦，不是欠租就是半夜打电话。但这巧儿，不一样。

她刚来那会儿，每次见陆羽都像低三下四的，递东西都恨不得匍匐前进，说话细声细气，生怕惹他烦。陆羽本来还想再坚持坚持，谁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