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进茶楼，一股混杂着茶香和淡淡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店面不大，里面坐着两三个人，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捧着本书，没人抬头看她。

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壶普洱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头发花白，眼神却挺亮。他给她添茶的时候，随口问了句：“姑娘，第一次来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：“嗯，第一次。”

“看这红灯笼，挺有缘分的。”掌柜指了指门口，又指了指桌上那本翻开的信，“看你桌上这本书，也是缘分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望去。那是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，信纸泛黄，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来。她昨天路过旧书店，随手买的，想着或许能找到点灵感，没想到……她皱起眉，把信往桌下一压。

掌柜没再说话，继续招呼别的客人。林薇搅动着茶壶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信是谁写的？她记得昨天在信封上看到个“阿川”的名字，但没太在意。

煎炒烹炸的声音从后厨传来，偶尔有人喊一声“老板，结账”，气氛倒是挺热闹。林薇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她想起那天在小旅馆门口，阿川递过来的烟盒，烟灰和火星在夕阳下明明灭灭，他开口说“好久不见”的时候，她心里也只是咯噔一下，没多想。

现在这些信摊在桌上，字迹龙飞凤舞，像他抽烟时抖动的手。第一封信开头就写着：“薇，如果你看到这信，说明你还没忘了我。我知道我以前是混蛋，但……”

林薇捏紧了茶杯，指节发白。她倒没想过阿川是混蛋，她只是……后悔了。后悔那天在巷口说了那句“我要走了”。

“薇？”掌柜又喊她，指了指门口，“有人找你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。门口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背对着她，单手插在口袋里。她认得那双眼睛，漆黑的，微微眯着。是阿川。

林薇心跳骤停，手一抖，茶水洒出来几滴。她赶紧道歉：“啊，不好意思。”声音都在发颤。

男人没回头，自顾自地往里走。林薇看着他宽厚的肩膀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甚至不敢抬眼看，就怕迎上他冰冷的目光。

男人走到她桌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放在桌上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