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角落里，底下铺着硬邦邦的芦苇席，身上赶紧又裹了裹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。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我跺了跺脚，呵了口热气。前头那婆子还在那儿唾沫横飞，骂东家使唤她跑腿去了，听得我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宫里当差，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。前脚刚来，后脚就挨训， kun头kun脑的。上头那主子，脸说变就变，你今天哄得他笑嘻嘻，明天说不定就给你脸色看。这还不算完，还得干这干那，跑腿打杂，伺候主子。干得不好，那惩罚只有一个字：打！不是棍子抽，是那根鸡毛掸子，一天三顿往身上招呼。

我心里直骂娘，早知道早他妈的滚蛋了。可脚明明已经踏进这大门了，想回头？晚了！这宫墙外，不是自家后院，说走就能走。进来了，就是鱼，要么游出去，要么就老死在这鱼缸里。

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差事混过去，旁边几个婆子突然压低嗓门说话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。

“听说了没？南边停尸房的王姐，前儿还活蹦乱跳的，今儿就没了。”

“没了？咋死的啊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！听说是晚上巡逻，不小心踩空，摔到墙角那盘石狮子上摔成脑震荡，硬生生给摔没了。”

“啧，这下可好。谁摊上那差事谁倒霉，那地方阴森，晚上还老有怪声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今儿咱们轮到挨着南边，我看守东边，倒也罢了。真轮到谁去那儿，心里不得发毛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停尸房？那是什么鬼地方！听着就瘆人。我倒吸一口凉气，暗自庆幸今儿轮到守东边。不然这要是摊到我头上，真他娘的得吓破胆。那石狮子，我听老宫女说过，说是以前有人掉进去，连尸骨都没找到。这宫里，哪样东西不是透着一股子邪乎气？

正想着，猛地听见旁边一阵骚动。我赶紧缩得更深了些。只听一人压着嗓子喊：“当心点儿！谁让你跑那么快！”

接着就是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好像是几个小太监在嘟囔南边那事儿。有吓得面无人色的，也有说以后多留个心眼儿的。

我心里更乱。这宫里啊，简直就是个良心炼丹炉，把你一点点的善良都磨没了。以前觉得人定胜天，可到了这儿，才明白有些东西是人力无法左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