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暖气烧得太足，佟卓桡把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，顺手拿了个抱枕垫在臂弯里，眼皮直打架。这栋老宅子空荡荡的，当初爸妈留下来的，他住了十几年，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缺个人，具体说，缺个会说话的人。

正昏昏欲睡，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闭着眼抬了抬眉，是温意。这个夏天的温度好像没按常理出牌，早秋了都，她这身打扮，穿得跟等冬天似的。

“这么冷的天，穿这么少？”他咕哝着，眼睛没睁，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脚丫子停在客厅中央，温意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再看看暖气上方的吊扇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这儿暖和，我就穿着这套拖鞋过来了。”

佟卓桡扯了扯嘴角，这理由太敷衍。“地毯凉，穿着鞋踩。”

“我脚印这么大，你数得过来？”她不乐意了，还弯腰捡了捡刚进门踢到墙角的袜子。

他就窝在沙发里，看着她弯腰的背影。这女人身上有种让人放松的定力，不管多别扭的事，都不慌不忙。不像某些人，搭个外套像要谋逆。

温意完成任务，又踢掉一只袜子，直起腰的时候顺手把刚脱下的拖鞋挂正了，然后才转身朝他走过来。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很好闻，像她这个人，软糯的。

“累不累啊？”她靠在沙发另一端，问她自己什么样的人，语气却很随意，像真的关心。

佟卓桡翻个白眼，闭得更紧了。累，能不累吗？被你这种不会说话的人折腾。明明是来看房子的，非要赖这儿睡觉，还穿着让人家替她挂鞋子的拖鞋。

温意哼了声，没再说话。她把手机掏出来，当着他的面刷了一会儿短视频。 positivo negativo kind of people。佟卓桡听着不成调的英语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是学语言的吧？还搞什么正负人格分类，看他像哪一类？他大概属于既不正也不负那种。

吵吵闹闹一会儿，客厅里静下来。暖气哄哄的，温意靠得近，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，不是浓烈的，是抽得少，偶尔冒出来的那种。她皱皱鼻子，没说什么，过了一会儿，突然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

佟卓桡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有话快说，我有事，回学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