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卓桡刚把自己那只塞满文件的帆布包扔上二楼阁楼床，就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踩了一脚，嗡嗡作响。下面传来邻居“于阿姨”扯着嗓子喊他收拾东西的声音，听起来……挺不高兴。

“小伙子！你这收拾什么玩意儿啊？还让不让人住啦！”于阿姨的声音隔着木楼梯传来，带着点特有的沙哑和抱怨。

佟卓桡皱了皱眉，没搭理。于阿姨是这栋老旧小区的老住户，性格火药味有点重，尤其对陌生人。他刚来，行李自然显得杂乱。自己那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情况。

可于阿姨似乎总能从中挑出毛病。他不爽，但也不想跟一个还没打过交道的陌生阿姨吵一架，毕竟，破财免灾。他趿拉着拖鞋，一手扶着楼梯扶手，一手拎着被丢在上铺的洗漱包，准备下去回话。

“于阿姨，我刚到，乱糟糟的，您多担待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
楼下传来于阿姨哼哼唧唧的声音，好像不是在担待，更像是等着出气。

佟卓桡心里嘀咕，这人……是住在对门才这么横，还是因为我是新来的？他不想深究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，把东西安顿好。

刚从楼梯口拐角处拐下来，准备踩着最后一节台阶下楼，一抬头，正对上楼道窗户里，一个脑袋探出来的画面。

那是个女人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。她手里拿着抹布，正皱着眉擦着他刚才留下的灰尘。

她似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，或者只是单纯地抬起头，目光跟他对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佟卓桡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。

女人也停下了动作，手里那块抹布悬在半空。她的眼睛小小的，但很亮，此刻正带着点审视和好奇，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
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，皮肤明显比这个季节需要防晒，但整体看着还算顺眼。就是眼神有点冷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似乎带着点拒人千里的 vibe。

佟卓桡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抱歉，没吓到你吧”，或者“谢谢阿姨，我不会乱来了”。但他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该先迈出哪只脚。

女人看着他那边空着的洗漱包，又看了看他这边悬着的抹布，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，最后淡淡地说了句：“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