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阿姨的唠叨像蚊子哼哼，愣是把佟卓桡从窗户边拽回来了。他踢着脚下吱呀作响的木地板，烦躁地皱了皱眉。这地方连阳光都是奢侈品，更别提什么通风了，闷得人只想砸墙。

“侬 чего тут забыл, 小子？” 门口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，佟卓桡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于阿姨手里还拎着个垃圾袋，正没好气地瞪着他。

他啧了一声，懒得搭理，转身往床边走。床单皱得像撒了一地板砖，他随手往上一掀，准备直接滚上去。结果手刚碰到被子，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按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 于阿姨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
佟卓桡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抽手。谁知道于阿姨出手比他快，直接把他的手腕扣住，力道还不小。他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就看见于阿姨正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极其认真地帮他拍打被子上的灰。

“这阁楼太潮了，被子容易霉。” 于阿姨头也不抬，边拍边说，“你小子就是懒，东西都乱糟糟的。”

佟卓桡被她抓着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床上翻来覆去。那双布满褶子的手，动作倒挺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把被子拍得松软了不少。他看着看着，心里有点异样。

这老太婆平时对他除了骂就是骂，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？难不成是发现他垃圾没扔？不可能啊，他明明记得昨晚就扔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自己来。” 佟卓桡终于挣脱了，于阿姨也不恼，哼了一声，把垃圾袋往他脚边一踢，“赶紧扔了，别在这儿杵着。”

佟卓桡弯腰捡起垃圾袋，临出门前，脚步顿了顿。阁楼窗户斜照进来的那点月光，正落在于阿姨佝偻的背影上。她每走一步都挺艰难，好像背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
他脚步又顿了一下，没急着下楼。于阿姨似乎察觉到了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。

佟卓桡关上门的一瞬间，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。他挠挠头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反正就是觉得，这老太婆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。

可他转念一想，不对啊，于阿姨这么对他，怎么突然对我好了？难道是我昨天真的没扔垃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