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姐，您看这天色，怕是等不了轿子了。"丫鬟锦袖递上一个精致的罗帕，带着些许担忧。景沫凝抬眼望向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偶有几缕阳光挣扎着想出来却被乌云摁住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无妨，多等一时，多看夫君风采一时，也是好的。"

轿子终于到了景家堡后山那处素来偏僻的院落。朱漆大门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，两个亲兵站在门两侧，身板笔挺得像是精心削出来的木头。景沫凝整理了一下云袖，深吸一口气，随着丫鬟上了轿子。

轿帘放下，四周陷入一片死寂。景沫凝能听见自己心跳声，咚咚咚，像是在敲打这狭小的空间。她靠在软垫上，脑海里不断回放爹爹那张掺杂着愧疚又带着期盼的脸。政治联姻，呵，她景家堡出了名的淡泊名利，怎么到了她这儿，就成了理所当然？

"小姐，到了。"

陌生的话音在头顶响起，景沫凝猛地抬手掀开轿帘——撞进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喜字红烛，而是一双冰蓝色到近乎没有温度的眼睛。男子穿着玄色军装，肩章亮得刺眼，却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峻。他不知何时便站在那里了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将她生吞活剥。

景沫凝下意识挺直了背脊："景沫凝见过将军。"

欧阳澈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，又落回她发间那支简单的翡翠簪子。他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迅速绷紧："景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。"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让锦袖和亲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进了府邸，欧阳澈对一切都视若无睹，连正眼都没多给景沫凝几眼。景沫凝倒是心宽，既来之则安之，只是这日子过得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别的世家小姐不是绣花就是学琴，她倒好，每天除了应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，就是望着窗外发呆。

"将军，小姐在练剑。"管家低声禀报。

欧阳澈脚步一顿，抬眼望去，恰好对上景沫凝握剑的手。月光下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。"剑是好剑。"他淡淡开口。

景沫凝心里咯噔一下，握剑的手更紧了些："多谢将军。"

欧阳澈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