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到北上的日子，林薇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。

拖着三十多斤的行李箱，踩着凌晨五点的北京站广场，她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乱。找工作被拒了八回，房东嫌她女单身租不起，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。手机警告她快没电了，身上只剩一百块，明天是去投简历还是饿死街头，她也没个谱。

"老乡，去哪啊？"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挡了她路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薇抬头，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戴着顶安全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运动鞋，踩得脏兮兮的，脚上的毛都露出来了。

"北城……"她含糊地说，没好气地想推开。

男人没动，反而伸出只手托住她的行李箱。"背我吧，我送你去住处。"

林薇愣了。"您干吗啊？"她下意识防备着。

"送你呗，看你一个人。"男人语气平淡，"我住北城。"他摘了顶安全帽，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浓眉下眼睛黑得发亮，嘴唇有些起皮。

林薇这才注意到男人胳膊内侧有个淡青色的龙纹身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
"谢……谢谢。"她结结巴巴道，把箱子甩他肩上。

男人脚步顿了一下，又走起来。"叫什么名？"

"林薇。"她把身份证甩过去。

男人看了一眼，"林薇？越长越漂亮了。"他突然说。

林薇脸有点烫。这人怎么说话呢，还挑食？

到了招待所，男人连箱子都没放，拎着直接开房。林薇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钱，男人已经把钥匙塞给她了。"这是三人间，我自己一间，你住那儿。我晚上一般不回，你安心睡。"

"那你呢？怎么住？"

"工地通铺，凑合。"男人把带来的洗漱用品放她桌上，转身就走。

"喂！"林薇喊住他。

"有事？"

"你叫什么啊？"

男人停顿一下："周默。"

周默。这名字听着挺冷淡的。

林薇看着桌上崭新的毛巾牙刷，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晚上洗漱完，她坐在床边发呆，摸出手机。显示有八通未接来电，最后一个是妈妈打来的。电话接通了，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。

"妈，我挺好的，在北方安顿好了……"

"安顿好？你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