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醋是哪儿来的？一股子烂菜叶子味儿！”阿月把刚打满的醋坛子往桌上一戳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白瓷末，那是她刚爬上缸沿擦釉子时不小心蹭的。

堂上主子正对着碗里扒拉剩饭，听见这话，抬头瞅了她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哪不是昨儿老刘送来的？你那手艺，连野猫都不忍心吃你做的菜。”

阿月噎着口饭，“噗”一声喷出来，脸上立马烧得慌。她确实手笨，穿越过来那会儿抓着菜刀乱砍，切了半条鱼也没片完整，结果把厨房顶棚的燕窝给捅下来了三只。后来是跟着太夫人后厨偷师，才勉强能做出有点人样儿的东西。可这话主子凑上来说，就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我怎么就手笨了？”阿月梗着脖子，故意把油瓶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昨儿个您看，我熬的汤底可是 đủ ý，连隔壁院的小娘子都跑来问方子！”

那主子嘴角抽了抽，放下碗，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片子，别跟你那帮姐妹得瑟。就你这手艺，在京城能排上号？再过两年，等沈夫人的脍鱼会开了，你连后厨都混不进去。”

阿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沈夫人是谁她知道。当年差点毒死她爹的罪魁祸首，现在成了京城第一名厨，据说她做的鱼片能让全城的人都抢着尝，连三皇子都专门派人去家里买账。这话一出，明里暗里都是个退路，她这个半吊子手艺人，怕是得被彻底挤出去。

“那……那能怎么办？”阿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口袋里还塞着块舍不得吃的冰糖糕，那是她刚来那会儿，饿得不行，偷偷摸摸从糖担子里捋的，现在还记得甜得齁嗓子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主子一甩帕子，“等着被淘汰呗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锋一转，“你那手艺也不是完全无用。昨儿个我见你包的那个茴香包子，馅儿太紧了，咬一口像啃馒头。下次得松松，再调调咸淡……”

阿月眼睛突然亮了，“主子，您试试这样！”她麻溜儿从抽屉里掏出块调好的面团，飞快地擀开、包馅、挤褶子，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，与先前扒饭时的狼狈判若两人。刚包好的包子白胖暄软，还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。

主子刚想皱眉说她又乱动厨房的东西，鼻子却忍不住抽动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