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晃得我眼睛疼，老刘那张照片太破了。照片糊得跟狗屁一样，偏偏那眼神子，又吓人得很。我眯着眼，对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，心里头直打鼓。照片里头，依稀能看见一条没到头的老土路，旁边是黑黢黢的江水，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，像死鬼伸出的手。

老刘失踪那天，是农历七月十五。放着我呢，整个村都邪门得很。平时看着挺正常的村民，那天都跟丢了魂儿似的，眼神直愣愣的，成天价蹲在村口晒太阳，谁也不搭理谁。晚上偷偷打听，才晓得老刘那会儿正好从城里回来，说是去看他娶的小媳妇，谁知道这一看，就没了影。

我当时在省城打工，接到电话的时候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挂了电话，我连夜买了票，赶回了那个鬼村。村口的路灯坏了，半天才摸到老刘家。他家大门虚掩着，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乱七八糟的，像是被人翻腾过。老刘的小媳妇坐在炕上，脸惨白惨白的，见了我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。

“人呢？”我问。 “不知道啊，”她抽抽嗒嗒的，“他下午出门说去村东头看看那棵老槐树，然后就……就没影了。” “他跟你吵架了吗？” “没有啊，怎么了？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可村里的老人一个个都跟泥塑似的，谁也不肯多嘴。翻遍老刘家，翻不出个所以然。床底下空空的，柜子里空空的，连个烟头都没留下。

天黑了，我沿着江边那条土路走了一趟。月亮挂着，贼亮，可江水黑得跟墨汁似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风刮在脸上，冷飕飕的。我借着手机光，照着江边走，突然看见滩涂上有一串脚印。那脚印……分明是人走的，可深浅不一，有的地方深，有的地方浅，像是跑起来的时候，左脚抬了抬，右脚又落下来的时候，踩空了似的。

我赶紧蹲下来，对着那脚印仔细瞅。爪子印周围，泥巴翻得乱七八糟的，像是被人拔了草，又踩了回去。这脚印是谁留下的？老刘吗？可老刘不是被人推下河了吗？我越想越不对劲，顺着那脚印往江里走。越走，脚印越模糊，最后，连个影子都没了。

我吓傻了，连忙往回跑。跑出没多远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