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鱼竿往地上一戳，眼神 直接就来了：“行行行，你这小子我看是吃饱了撑的，没事找事。黑河里能出水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！我可告诉你，我这河里要是真有鱼，我连根鱼毛都见不着，全被下游那帮偷电的给掏干净了！”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明脸上了，那架势，真把李明当成了说谎的孩子。

李明吸了吸鼻子，没理会老张头的指责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撩开面前那片浑浊的河水。水底黏糊糊的泥巴还没散开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漂过。他手指轻轻一探，果然，在淤泥深处摸到了一丝微弱的弹性。

“喏。” 李明把那截手指头从水里拿出来，对着阳光使劲晃了晃，只见指缝间还挂着几缕黑色黏液，但那截若隐若现的小影子，确实是一条鱼。鱼身不大，也就半尺长，身上沾满了污泥，活像条从河底泥窝里钻出来的小怪物。

老张头眼睛瞪得溜圆，彻底傻了眼。他走过来，踮起脚尖也往李明手心里看。果然，一条手指粗细、通体漆黑、正拼命摆动尾巴的小鱼，正死死地缠在李明那布满泥点的指头上。“我……我去……” 老张头张了张嘴，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活了半辈子，水里摸鱼摸了小半辈子，可从没见过这种奇特的鱼，黑得发亮，连鳞片都看不清，活脱脱就像河里的泥印子自己动起来的。

李明咧嘴一笑，把鱼往河里一抛。“喏，放你回去了啊，小黑。” 那条小黑鱼在水花里翻了个身，扭动着尾巴，溅起点点泥浆，没入更浑浊的水流中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。老张头傻愣愣地站着，感觉自己这刻薄的嘴脸，刚才真是丢人现眼到家了。

“你……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？” 老张头心里嘀咕着，看着李明的眼神，也彻底变了味。这已经不是单纯胡说八道能解释的了，这简直……匪夷所思。一条黑色的鱼，还能在水里憋气这么久，还这么机灵？

李明没接话，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他卷起裤腿，鞋尖在泥地上踢了踢，最后拎起那根略显单薄的鱼竿，转过身，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：“张叔，先这样啊，我还有点活儿。”

老张头还没回过神，只觉得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，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推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