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马路上了，我面无表情啃着干巴巴的面包，心想这河里要是真有鱼，我连根鱼毛都见不着，被下游那帮偷电的掏干净了——这话说的，简直像他自己的嘴。我吧嗒嘴，把面包渣抖抖落入旁边的草丛，那里有几只野兔正蹲着啃胡萝卜头，被面包屑引得探头探脑。

“你个 LOSER，”老张头咂咂嘴，把鱼竿扛上肩膀，“别在这儿冻着，赶紧滚蛋。真想钓鱼？你那点零花钱买包烟都嫌不够，还能批发鱼饵？我看你是闲得慌，想学我讨人嫌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不钓鱼我还能干什么？总不能像你一样，成天在这儿跟鱼掏心掏肺的。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拐着胳膊走远，那步子都快赶上他手里的钓鱼竿甩出鞭影。我摸摸兜里剩下的几张红票子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慢慢吸着。这镇子不大，除了老张头这种钓鱼老油条，还真没几个闲得没事干的人。大部分人都忙着挣钱，或者忙着数钱，像这种没啥正形的，纯粹是图一乐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我回头，看见刚才在镇口摆摊算命的老胡，他正举着一个脏兮兮的罗盘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“看你这烟没吸完，愁眉苦脸的，遇上皮了？”

老胡五十岁上下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总带着一股子算不准命的自得。他让我把烟扔给他，点上，吐出一口烟雾：“我瞅着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，莫不是……又想搞个大新闻？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：“老胡，你能别总用‘搞’这个字？我这不是转悠，我这是在观察生活。”

“贫嘴。”老胡把罗盘往我面前一递，“来，看看我这宝贝。这可是祖传手艺，保证比那帮摆地摊的准。”

罗盘转了几圈，指针最终纹丝不动地指着北边，老胡眯着眼睛：“看吧，这表示你心有所属，但……方向反了。是去北方还是去南方，关键就看你怎么想了。”

我盯着指针，心里却想别的。这罗盘要是能朝令夕改就好了，比如我指东它偏西，那就鱼钓黑河，钓不到就换地方，钓到就拉倒。可它偏不。我摇摇头：“老胡，你这东西是挺好玩，就是……不太实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