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哥们儿，你这手机挺牛啊！"林峰把玩着手里的老式诺基亚，屏幕上还残留着上次通话的灰白色条纹。这是他刚从包里掏出来的，1997年的北京街头，信号时有时无，但总比用那种厚得跟砖头似的模拟机强。

"哪能啊，就个代名词，聊个天发个短信。"王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远处王府井的霓虹灯。"对了，你那照片还留着吗？我前两天跟老李提了，说现在网上那些叫什么‘港台影星’的照片都炒到好几千了。"

林峰斜了他一眼："得了吧你，那照片我自己都没影儿了。记得当时真就是乱拍，对着我表姐脑袋咔咔两下，谁知道是哪路神仙。"他拉开牛仔裤的拉链，从内兜里摸出个泛黄的信封，小心翼翼地抽出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文艺青年常穿的蓝白相间T恤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镜头对得歪歪扭扭，神情却意外地冲。

"不是吧？"王胖子凑过来，手指悬在照片上方，生怕弄脏了这据说是"绝版珍藏品"的东西。"这得是谢兰？还是刘涛？我当年在录像厅混的时候，就老惦记着这俩姑娘呢。"

"去你的吧！"林峰一把推开他，照片被扯得哗啦一下。"我表姐是表姐，跟你们说的那些明星有半毛钱关系？就是当年在人民大学旁边当摊主认识的一个姑娘，后来出国了。这照片，我留着当个念想就行，值不了几个钱的。"

王胖子悻悻地缩回手，嘴里嘟囔着："你小子还死要面子...不过说真的，你那兄弟林峰，他怎么突然改行进厂了？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北大西门摆摊修鞋呢。"

"谁知道呢？"林峰皱着眉，把照片叠好塞回信封。"上周末瞎逛，碰见个老熟人，非要拉我去五道口什么厂子试试。说是月工资280，奖金另算。我当时寻思着，大学生毕业了谁还去当工人？可那天真就稀里糊涂地去了，第一天就差点送了命。"

"放屁！"王胖子夸张地拍了下大腿，"五道口那厂子怎么了？我哥还在那儿当车间主任呢，普普通通的电子厂，哪儿至于要人命？"

"要人命？"林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"是有点。那天他们招工，有个目测180的壮汉，听说在别家厂子撂挑子了，结果第一天进厂就因为烫伤了手，差点被那帮小子活活砸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