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五道口厂待了半天，就懵了。说是厂，其实就是个破烂加工点，油污味刺鼻，满地都是铁锈和碎屑。他是个导演助理，可导演回来得晚，就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。

"林助理，这零件怎么加工？"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推开他，手里拿着个零件，上面全是毛刺。

林峰赶紧凑过去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老师傅，您说哪儿呀？这得用铣床，先打光道..."

"打什么光道？照着点儿，我看看。"老师傅把零件往他脸前一杵。

林峰倒吸一口凉气，那零件差点砸到他鼻尖。他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缩："我说老师傅，使不得使不得..."

"使不得？"老师傅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，"小伙子，在这儿干还早了。想当初，老子第一次来，比你还怂。"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"放心，慢慢来，我教你。"

林峰被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只好跟着老师傅走。加工车间里，机器轰鸣，各种零件叮叮当当地碰撞。老师傅教他怎么看图纸，怎么用扳手，怎么避开刺眼的火花。

"这行当，得心细。"老师傅把个螺丝塞进林峰手里，"看好了，别拧错了..."

林峰手一抖，螺丝滚到地上。他蹲下去捡，膝盖正撞在冰冷的铁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"嘿！"老师傅嗤笑一声，"连个螺丝都拿不稳，当导演助理也干不了。"

林峰脸一红，低头不说话。老师傅叹了口气："算了，年轻人，都这样过。"

就在这时，门口有人喊："吃饭了！"

工人们都涌向食堂，老师傅也拉林峰走："走，吃饭去，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。"

食堂乱哄哄的，都在抢硬菜。林峰饿得前心贴后心，好不容易抢到碗筷，却发现自己的饭盒是空的。

"老师傅，我..."林峰想说自己没带饭，却被老师傅打断："跟我混，饭我给你备着。"说着从兜里掏出个饭团，"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

林峰眼睛一热，把饭团囫囵咽下去，嘴里都是甜味。老师傅拍拍他肩膀："行了，以后有我呢。"

下午，林峰在车间看别人干活，突然听到有人喊："喂！那个穿红毛衣的，过来一下！"

林峰心头一紧，慢慢转过去。只见个瘦高个正瞪着他，手里拿着个铸件，上面沾着油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