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件攥在手里，林峰越看越不是滋味。这玩意儿往那一放，跟块废铁似的，可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毛刺，硬得跟小钢针似的，轻易就能把人手指头扎出血来。他试着用指甲掐了一下，只听“咯噔”一声轻响，指甲盖边缘被崩掉了一小片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我说老许，”林峰把零件往桌上一扔，有点烦躁，“这玩意儿有啥用啊？比咱俩的指甲还硬。”

坐在对面的老许，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，正拿着个放大镜，一针一线地摆弄着什么。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峰子。”老许放下放大镜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这叫工艺，是手艺活儿。你要是真能把这玩意儿弄得服服帖帖，往后就不是搬砖的活儿了。”

老许口中的“老许”，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也是林峰口中的“师傅”。刚才那个人找茬的时候，师傅就是他出头稳住了局面。林峰心里琢磨着，这厂里看来不是那么好混的，但有机会学门手艺，好像也还行。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阵动静。一个瘦高个年轻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相机，看架势挺像那么回事的。他扫视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峰身上，脸上露出个有点冲的笑：“嘿，你就是林峰吧？我是张子扬。”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，谁让他在厂里是个半吊子呢？张子扬倒是自来熟，几步上前就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：“听说你是导演亲自带来的？真厉害啊！我最近在忙个新项目，缺个懂技术的，你这个人看着机灵，要不要跟我走一趟？工资高，还有提成，怎么样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工资高？提成？这在五道口厂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他刚想答应，老许却一把拉住他：“子扬啊，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，跟他好好学学还不行吗？”

张子扬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客套道：“那行吧，许师傅。不过峰子，不是我说，你这么有天赋，何必死守在这儿呢？外面的世界更精彩。”

林峰心里明白，这小子是看中了他在厂里学东西方便。他没吭声，只是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。零件的毛刺还是扎人，但他好像没那么烦了。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咔嚓咔嚓，几下就把零件边缘磨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