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晃着两颗大眼睛，瞅着面前这碗黑乎乎的糊糊，嘴角直抽抽。

“妈，你说这玩意儿还能不能吃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碗里明显漂浮着的几根枯草，声音都带点儿颤了。

他娘，林秀，正往灶台边的水缸里灌水，闻言回头，伸手拍了拍儿子的额头：“吃！能吃！饿死鬼投胎你小子，这口东西，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！”

林风老老实实闭嘴了。他娘说得对，福气这词儿，他只在老村长给他讲过的故事里听过，像什么万年灵草、九天神丹，听得他眼冒金光，哪儿知道这福气，是让他喝这兑了野菜、掺了草木灰的黑糊糊。

村里的人都知道林风不走运。今年爹上山打猎，连只兔子毛都没看见，反被野蜂蜇了个满脸包；前两天，他跟着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后山挖药，不是被野藤绊倒，就是被石头砸脚，挖回来的药，还不够给村里老奶奶拿去换米吃。

就他，林家最后一个男的，二十岁了，除了会扛锄头，啥也不会，口粮还得他娘省着点儿给他留半碗。

“咕噜。”林风使劲咽了咽口水，拿起粗瓷碗，拨弄着碗里的糊糊，心里直痒痒。就这玩意儿，他娘还说是福气。

他娘往灶台上一扬水瓢，哗啦一声，浑浊的水流进黑糊糊的锅里，咕嘟咕嘟一搅和，那糊糊的颜色，更黑了，还飘起不少绿豆大小的黑色颗粒，像是……

像是打翻的墨汁？

林风瞅得入神，他娘正弯腰烧火，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锅里的水渐渐沸腾，黑糊糊咕嘟咕嘟翻滚，那黑色颗粒也跟着上下翻腾，像是一群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小虫子，又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游弋的……

林风心头突然一跳，手里拿着碗的手，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，差点没把碗给捏破。

他娘回头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瞅啥呢？魂儿都跟走了一半似的。”

林风赶紧回过神，脸上挤出一个笑脸：“没瞅啥，看火呢，烧得真旺。”

他娘撇撇嘴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干啥都ilosunho提不起劲，不像个当家的样子。”

当家的……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，至少，他娘是这么认为的。

这时，灶台上的火突然旺了一截，噼里啪啦的爆响，差点燎着了锅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