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张平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酒店房间冰凉的窗户边。窗外是车水马龙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像戏台上晃眼的灯彩，跟他心里那股子烦躁挺像。

“身体不舒服，明天吧。” 这句话刚发出去，他就有点后悔。明天的直播是干嘛的？ títulos最新那个《奔跑吧》节目，他排了快一年才轮上。李姐这次发消息的口气不对，明显是觉得他不给面子。

张平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。他搞不懂，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顶流经纪公司的总监了。明明上个月还把他夸上天，这次就因为别的艺人回锅炒冷饭，把他拽出来顶位置。

“顶就顶吧，谁让人家粉丝多呢。” 他心想，“钱到位就行，我只要我的片酬，多演出少镜头，也好。”

可是谁知道呢？今儿刚结束的应付着一场商业活动，他连正眼都没拍到半个。散场时李姐单独把他叫到一边，那眼神，跟审犯人似的。

“张平，公司接了个大单，你明天《奔跑吧》务必给我露脸。” 李姐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那股压迫感，张平从小到大见得多了。他认得，那是权威压下来的味道。

张平当时没吭声，就点点头。回家路上，他给自己点了个麻辣烫，就着那股子热火朝天劲儿，才把心里那股子憋屈给熨平了点。他张平，以前在歌舞团，是舞台中央的人，现在倒好，签了个顶流公司，成边缘人了。

“把我当工具人呢？” 他扒拉着麻辣烫，心里嘀咕，“可这工具钱，确实香啊。”

他把筷子往碗里一顿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他有个老同学，去年自己搞了个自媒体，没声没响，靠拍街景和评书火了，现在粉丝比这公司几个顶流加起来还多。

张平想起老同学发朋友圈的那句话：“世界那么大，我看他就挺好。” 那时候他还笑老同学傻，现在看来，可能人家早就看透了吧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李姐的回复：“明天九点，公司楼下集合，别迟到。”

张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他拿起筷子，又把最后一根面挑起来，嚼都没嚼，就咽下去了。

“行，明天九点。”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，然后洗了个澡，躺到床上。眼皮沉甸甸的，脑子里却像开了个杂货铺，各种声音嗡嗡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