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握紧了。”

声音沙哑，像风穿过破布口袋。我下意识攥紧手里那块硌得人生疼的黑铁，冷汗顺着后颈砸下去，浸湿了衣襟。

“干啥？要摸鱼不干了。”我喘着粗气，盯着眼前这个蹲在烂泥滩上搓衣板的道士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道袍，袖口破了个大洞，露出下面毛茸茸的黑手臂。最逗的是他脑后那把鸡窝头发，还立着两根冲天毛，活像只被雷劈过的仙鹤。

我管他叫老道，大名不晓得，反正跟着他混了三个月，至今还处于“人妖不分”的初级阶段。

“摸鱼？你连柴火都拨不明白，还想摸鱼？”老道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衣服哗啦作响，像是无数只小鸡在吵架，“赶紧的，给掌柜的送过去！”

掌柜的？老道口中的掌柜的是个啥玩意儿？我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昨天老道喝醉后吹的牛：“记住，就算你是个屁民，也得给神仙跑腿，不然……嘿嘿，小身板可扛不住天雷滚滚。”

“呃……”我讷讷地别过头。身后的货架子歪歪扭扭，上面堆着些瓶瓶罐罐，散热孔里飘出的醋味混着汗臭，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气息。我是个卖炊饼的，开在镇子口，勉强糊口的那种。

可老道说我是被“仙缘”选中的人，没灵根？不可能！我偷偷看过镇上算命的瞎子，他那根油光水滑的竹棍在我额头上一划，瞪眼说：“有灵根，洗髓之体！只是……被混沌气蒙蔽了。”

啥玩意儿？我挠挠头，炊饼的热气熏得人眼皮打架。

“快点！”老道突然炸了毛，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，力道大得我趔趄两步。“时辰不等人！”

我咬咬牙，抱起一个装满盐巴的麻袋，擦了擦汗。刚走到镇口，迎面就撞上个人。

那是个抬轿子的汉子，腰上系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玉佩，衬得他膀大腰圆。轿子后面跟着个穿红袍的老头，须发皆白，腰间别着把桃木剑，正是镇上的刘真人。

就是这么巧，上次老道醉醺醺非要拉我去见真人，说真人能给我开解混沌气。结果我去了，真人看我一眼，摇摇头走了，老道被罚喝了两坛劣质酒。

“师叔！”轿子里的老头喊道。

我僵在原地，傻眼了。师叔？什么师叔？抬轿子的汉子也停了下来，上下打量我，眼神像饿了三天的饿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