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暖气热得要命，他偏又觉得冷，赤脚在地板上划拉两下，跟自个儿较劲似的。手机屏幕映着惨绿的光，那篇新闻标题刺眼得很——《穷小子的娱乐圈一日游？》底下，那匿名用户的评论被顶到前面，每次划动都像针扎似的。

“演啥像啥？我看是演得像‘能演啥就演啥’。”

林凡叼着烟，嘴角扯了扯，没笑出来。这年头，没点真材实料，就等着被网上那帮闲人指着鼻子骂吗？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手指却不想闲着。点开评论区，翻到前面，他给自己点的那个赞还在，旁边还有个表情包：“狗头保命”。

嘿，还有人护着他。林凡心里头热了一下，像冻僵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，透进点光。这娱乐圈，水是深，但总得有人第一个蹚过去不是？他林凡家里是没矿，可他有人，有脑子，有刚碰到的机会。

这机会说来也巧。前两天，剧组的场记在胡同口碰见个小姑娘，抱着本剧本啃，一看就是没经验，被车流呛得直咳嗽。那姑娘挺利落，拍拍灰，跟场记说要去投个女三。场记是个热心肠，把林凡手里压着的那个女三剧本顺手塞给她了。谁知道，那姑娘一看剧本，眼睛就亮了，当场就要林凡的联系方式。

林凡当时正窝在撮炉子后头琢磨事儿呢，手机响，一看是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那姑娘声音脆生生的，问他有没有空去剧组试试戏。林凡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真是天上掉馅饼？他挂了电话，心直痒痒。

今儿个碰上这泼冷水，他倒没觉得委屈。人总要逼自己一把，不然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成什么样。他重新点上一支烟，这次吸得深，胸腔里像是着了火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关掉新闻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，编辑了一条回复，没发给那匿名用户，发给那个给他提供了机会的小姑娘。

“有空。”

就这么简单，三个字。但林凡心里清楚，这三字背后沉甸甸的，是他对那个女三位置的执念，是他对这个被质疑得体无完肤的圈子不甘心。得拿出点真本事来，才不算白活。

他掐了烟，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哈出一口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