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，这个设计方案又改了几次，还是不符合要求。”

陆时屿的声音冷冷的，像腊月的寒风刮过苏念单薄的风衣。她坐在他对面的硬椅子上，冻得指节有点发颤，差点被刚喝了半杯的咖啡烫到。那杯咖啡还是她早上特意去街角买的最便宜的家常品牌，想着能给这个挑剔的男老师留个好印象，结果……她清了清嗓子，喉咙发干，小声问：“陆老师，您觉得我这版里，是光线设计太突兀了，还是家具布局显得太局促？”

陆时屿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，眉头拧得像要能把那张雪白的宣纸夹死。他手指点了点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穿屏幕，“这里的空间利用率太低，客厅显得空荡荡的，像个没睡醒的盒子。还有那个阳台，堆了这么多绿植，不仅不协调，还占地方。苏念，你是学设计的，怎么连基本的比例和平衡感都没有？”

苏念抿了抿嘴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刚大学毕业，留在这个小城实在难找工作，能进陆时屿这位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工作室实习已经算是走了运。可陆时屿每次开会都跟审犯人似的，嫌弃这嫌弃那，仿佛苏念做的每一件事都踩着他的雷区。苏念小手一攥，鼓起勇气说：“陆老师，我觉得这个设计挺合理的，至少采光和通风都不错……”

“苏念！”陆时屿猛地抬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眼神，像能瞬间看穿她鼓起的勇气，再把它碾得粉碎。“实习生的意见需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吗？我教你的东西，你学进去了吗？别总想着用一堆廉价元素糊弄人，设计不是堆砌，是理解和表达！”

苏念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。旁边的实习生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苏念，陆老师今天心情不好，你别顶撞他。”

苏念攥紧了袖子，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闷又痛。她明明很努力地学设计，啃了很多理论书，也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，为什么陆老师总是对她吹毛求疵？难道她的努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吗？她看着陆时屿又低下头去修改设计图，鼻尖忍不住发酸。

后来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同事在茶水间聊天，一个推了推眼镜，另一个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听说陆设计最近在处理家里的事呢，压力很大，对实习生特别暴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