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正擦着画架，心思有点飘。想着这小破画室，听人说爱情最好的模样，不就是这个开在老街里的公益画室吗？安静，文艺，还有可能邂逅某种纯粹的好感。她也就是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，接了助教的活儿。结果来了之后发现，纯粹是自作多情。这地方除了画画的，全是来碰瓷的。

“咳咳。”

画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，苏念手一抖，抹布差点飞出去。她抬头，看见一个男生倚在门框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正低头用烟头戳着地上的灰尘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明暗暗的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股子挺傲的样子，还是把苏念的视线给烙住了。

男生似乎认出了她，掐了灭烟头，把烟蒂往垃圾桶一扔，慢悠悠走过来。“新来的？苏念。”

声音低沉，还带着点烟味，挺冲鼻子。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画风，绝逼不是什么文艺青年。她赶紧扯出标准笑脸，“陆老师好，是我。”

陆时屿，画室唯一的正式老师，室内设计系的毕业生，据说以前在哪个大牌公司混过，后来不干了，自己开工作室，偶尔接点私活。人长得是真好看，就是……看人不太顺眼，尤其是她这种看起来就比他小几岁的。

“把烟灭了，”陆时屿随手扔给她一支没开封的烟，“这画室不卖烟。”

“啊？”苏念手忙脚乱接过来，看着那崭新的包装，一时语塞。她哪抽烟啊，就是觉得他抽烟挺酷，就顺口说了句。

陆时屿没理会她，转身往里走，“先把这乱摊子收拾利索。我下学期有事，不能常来。”他瞥了一眼墙上褪色的广告，语气里都是不耐烦。

“啊，好，好。”苏念忙不迭点头，手忙脚乱地跟着。画室里歪七扭八挂着些学生的作品，有的画得还行，有的……简直了。墙角的颜料渍沾得到处都是，地上纸屑也积了薄厚一层。

苏念埋头收拾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怎么这么喜怒无常？前一秒还嫌弃，一转眼又朝她这边撇撇嘴。她这人吧，就喜欢琢磨人，越是这样别扭的，她越好奇。忍不住抬头找他，发现他已经站在窗边，腿随意地一翘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阳光把他侧脸轮廓衬得格外清晰，苏念看得有点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