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静悄悄的，只剩下粗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沙沙声。苏念端着水桶，默默把角落的颜料盘擦干净，又把废纸篓里的垃圾一层层叠好。手心还残留着湿漉漉的颜料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

陆时屿从图纸堆里抬起头，忽然“啪”地合上本子。动作太突兀，吓得苏念手里的水桶都晃了晃，水花差点溅到他的图纸上。

“老师，你……”苏念吓了一跳，连忙想把水桶放下。

陆时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来，带着点审视，“颜料别碰我的图。”他言简意赅，态度冷淡，像块甩不掉的石头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前两次，她也是不小心碰到他的东西，他都是这样冷着脸吼她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可他反应怎么跟被狗咬了一样？

“对，对，不好意思。”苏念赶紧点头，手忙脚乱地把水桶抱紧了些，“我这就走。”

陆时屿没再说什么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画完赶紧走。”

苏念憋着一肚子气，闷头画自己的。画了半天，她总觉得陆时屿在盯着她，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，正好对上陆时屿看过来的眼神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，让她心里发毛。

“老师，”苏念鼓起勇气，“你…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？”

陆时屿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“意见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“我没什么意见。”

“可……”苏念想说可你上次说我碰了你的东西就凶我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怕又惹他不高兴。

“没什么。”陆时屿打断她，“画画。”

苏念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继续画画。画着画着，她突然想到什么，又停了下来。她走到陆时屿旁边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你是不是……生气了？”

陆时屿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苏念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，像是在看一个麻烦。

苏念心里更乱了。她明明记得，上上次画室聚会的时候，陆时屿还跟她聊过天，虽然话不多，但态度至少算温和。可这阵子，他们之间的气氛怎么越来越尴尬了？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？还是……他本来就对她有意见？

苏念越想越心虚，手一抖，不小心把颜料滴在了画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