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静悄悄的，只剩下粗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沙沙声。苏念端着水桶，默默把角落的颜料盘擦干净，又把废纸篓里的垃圾一层层叠好。手心还残留着湿漉漉的颜料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陆时屿从图纸堆里抬起头，忽然“啪”地合上本子。

“苏念。”

苏念手一抖，水桶差点没拿稳。她赶紧垂下眼，小声道：“老师，有事？”

陆时屿站起身，脚步走到她面前。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冷冽气息。他盯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：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谢她？苏念更懵了。她只是做了分内事，倒也搞不懂为什么。

陆时屿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没到眼底，有点像嘲讽：“不用客气。不过，以后这种时候，你可以早点走。”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本来每周五下午都有自由活动时间，可自从陆时屿接手素描课以来，她就习惯留下来帮忙。现在他这么说……是嫌她烦了？

“啊？”她小声问，“为什么呀？”

陆时屿终于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扫过她被颜料蹭脏的手指，又落在她洗得发白的T恤上。“没为什么。”他语气很冲，但眼神却没什么力道，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
苏念咬了咬唇。她确实不知道啊。干他什么事？她本来就想多学点。

“老师，”苏念鼓起勇气，“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陆时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：“我瞒着你什么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苏念支吾着，“您上次说的那个设计项目，后来怎么样了？您没跟我说。”

陆时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“我说过，那不是你该管的。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苏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，“苏念，有些事，你最好别往心里去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苏念心里。什么叫别往心里去？明明就是他先找茬的嘛！苏念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
“我不往心里去。”她梗着脖子，声音却有些发抖，“但我也不想知道您在搞什么鬼！”

陆时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突然愣住了。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情绪掠过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迅速移开视线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：“我不管你知不知道，总之，以后别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