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静悄悄的，只剩下粗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沙沙声。苏念端着水桶，默默把角落的颜料盘擦干净，又把废纸篓里的垃圾一层层叠好。手心还残留着湿漉漉的颜料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陆时屿从图纸堆里抬起头，忽然“啪”地合上本子。“苏念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块冰疙瘩。

苏念手一抖，水桶差点没拿稳。“啊？”她回过神，有些莫名其妙，“老师，你……”平时他不是都挺高冷的吗？这会儿怎么突然找自己？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陆时屿走过来，伸手在她面前停住。“上次说的设计方案，我看了。”他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有点问题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
苏念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设计的啥？她记得自己画了好几个版本呢，最后选了那个最简单的。咋了？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行？她攥紧了袖口，指尖发白。

陆时屿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沉。“配色太跳脱了，”他指了指她刚刚擦干净但还没收起来的一个旧盘子里，“而且结构轴不对，客厅的主次分区没理顺。”
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反应过来。她的设计拿了比赛的第二名呢！这老师是不是故意的？故意说她不好听，显摆自己厉害？“可是……这个方案是经过反复修改的，客户也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就被陆时屿抬手打断。

“客户喜欢的是实用性，不是你的个人风格。”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“苏念，你能不能分清主次？”

苏念气得手心发痒，想反驳，可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，话又咽了回去。这人是故意的！故意找茬，故意让她难堪！她咬着嘴唇，眼眶有点红。画了那么久，好不容易搞出个像样的，被他说得一文不值。

“我走了，”陆时屿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，“下周交最终稿。”

“喂！”苏念猛地站起来，嗓子有点发紧，“陆时屿！你说话客气点行不行？我辛辛苦苦画了快一个月！”

陆时屿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项目要紧，没时间跟你磨叽。”说完，蹬蹬蹬地离开了画室。

苏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气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