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法医解剖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林晚NO.5号解剖台摆着一具尸体，男的，穿着廉价涤纶衬衫，衣领歪斜，像是被人随意丢弃。最邪门的是，从头到脚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。

“法医，又是个无名氏？”老刑警孙猛推门进来，嗓门大得能压过通风系统嗡嗡的声响。他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，眼神在解剖台上来回扫了两圈，“这都第几个了？两天内三具，全在这片废弃工厂附近找到。”

“不是‘又’，是‘第一个’。”林晚正弯腰测量尸体的长度，闻言直起腰，推了推鼻梁上沾着几缕发丝的防割眼镜，“死者手脚有束缚痕迹，颈部有勒痕，初步判断是缢死，但勒痕分布不均，像是力的方向时轻时重。”

“缢死？那不就简单了？”孙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“高空抛物？还是被人推着跳的？”

“ető”林晚头也没抬，笔尖在记录本上划了几下，“死者颈部皮下有出血点，形态像玻璃棉或类似纤维造成的轻微割伤。那不是普通勒痕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而且，”林晚直起身，示意孙猛凑近，“死者胃里残留着半块吃剩的奶油蛋糕，牙印旁边还沾着草莓酱。这种点心，新开的那家甜品店有卖。”

孙猛眼睛眨了眨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不确定，”林晚揉了揉眉心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死者可能是熟人，或者被带去特定地方吃过东西。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鞋子离尸体有十多米远，像是自己走过去的。可这个人，明明是从三楼楼顶摔下来的，身上没有任何摔落造成的损伤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我去现场再看看，”林晚把记录本塞进包里，“孙队，能不能给我调调监控？还有，通知技侦那边，仔细查查死者手里那串草编手链，编法很特别。”

“草编手链？”孙猛皱着眉头，“那玩意儿谁用啊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林晚拉起外套，“天气预报说晚上要有雨，这鬼天气，死鬼倒好，还赶着来凑热闹。”

局里灯火通明，林晚盯着审讯室电脑屏幕，上面是死者案发现场的红外线拍摄画面。三楼顶棚布满灰尘，除了散落的几片落叶，没有发现任何非自然掉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