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解剖台上的时候，脸刮得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。这年头，死的跟掉渣的瓜子似的，可他这具，邪门得很。

"林法医，来瞅瞅。"老张头皱着鼻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鼻尖上。他指的，就是那具摆在那里的" Cadaver "。

我凑过去，鼻孔里立马钻进一股子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别的什么怪味的气儿。死人的处理，总归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活儿，但看多了，也就麻木了。

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底下是条黑裤子。乍一看，普通得跟街边任何一个捡煤核的差不多。可仔细瞅，又透着不对劲。

"身份？"我掏出对讲机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"老张，这哥们儿哪来的？"

老张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："查了，查不着。身份证没带，钱包在裤子口袋里，里头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连个名字都没有。"

没有名字的尸体，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一股子怪。现在的社会，想消失？难于上青天。可这人，就像凭空多出来的。

我掀开白布，查看尸体。男尸，大概五十岁上下，手脚不干净，指甲缝里塞着泥，像是干过体力活。脖子上没勒痕，身上也没刀口，更别提枪伤。死亡，来得蹊跷。

"按理说，应该是窒息，但解剖台上没这个迹象。"我翻着尸体的皮肤，手指划过之处，皮肤微微发皱。"或者中毒？"

老张头摇摇头："化验科先做了初步检测，都没问题。食道里没发现啥异常，肝脏肾脏也都是老样子。"

这更邪门了。不是意外，不是凶杀，那会是什么呢？就像有人扔了个快递过来，地址是"不存在的人收"，然后这快递就"不存在"了。

我把视线落在这人的裤子口袋上。除了那几张毛票，还有个纸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一小撮干枯的野草。

"这草，认得出品种吗？"我递给老张头。

老张头凑近，咂咂嘴："像是一种叫'忘忧草'的玩意儿。平时 редко 见，多长在山边阴凉地方。"

忘忧草，名字倒是挺应景。人死了，忘了忧愁，自己却留在了这里。

解剖结束，我走出解剖室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，又短促又响，像是有人在背后猛地掐断了音乐的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