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碧落捡起那块瓷片，指尖无意间被锋利的边角划了一下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地上那点触目惊心的红，蜿蜒得像条血蛇，让她想起前些日子那个深夜，柳氏摔碎瓷碗时那副恶心的表情。

“夫人，您自重。”送她来的人，柳氏的贴身丫鬟莺儿，站在门槛外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她穿着一身正经的素色锦缎袄子，脸上却带着让人看不透的假笑，活像只假装和善的狐狸。

“自重？”宁碧落缓缓直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莺儿，“你家夫人摔碎了碗，弄了一地血，我碰一下，就是失了自重？”

莺儿挺直了腰板：“夫人您是皇后娘娘，自然不同。但规矩就是规矩，若是传出去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夫人也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
宁碧落嗤笑一声：“担什么责任？她养的那群刁奴，把宫里的规矩当耳旁风，倒是会挑眼色。”她低头又看了看那块碎片，边缘光滑，却像淬了毒似的扎得人心头发寒。瓷碗底部的裂纹，烧制时留下的，横亘了她这些年来的日子，像一道抹不去的疤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宁碧落把碎片小心地放回袖中，那动作带着几分凉意，“你去告诉柳氏，等会儿本宫自会过去，不必兴师动众。”

莺儿显然没想到宁碧落会这么轻易放过她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还是应了声：“是，夫人。”说完，扭着腰走了。

宁碧落站在院门外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柴门，指尖还残留着瓷片的刺痛感。她想起这些年，府邸里的风风雨雨，桩桩件件都像这碎片一样，扎得她无处下脚。当年风光无限，如今却落得个被逼下堂的下场，真是可笑。

正想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有人在身后喊道：“娘娘！娘娘您还在这儿？”

宁碧落回头，看到一个身着侍卫服色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，额角还有汗珠子。是贴身侍卫凌风。

“凌风，什么事？”宁碧落语气平淡。

凌风跑到跟前，喘着气道：“回娘娘，前头……前头有人传信，说是当今圣上……圣上口谕，宣娘娘即刻入宫。”

宁碧落的瞳孔微微一缩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。这么快？她挑眉：“圣上口谕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