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天半夜摸黑回家的时候，林翠花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泥地里。冻得鼻尖发黑，她咬着牙爬起来，摸着手电筒往进屋照，就听见 里头传来"噗通"一声闷响。

"谁啊？"她一边跺脚上的泥，一边问道。

那声音闷闷的："热闹些好，冷清了，日子就越过越没盼头了。"

林翠花一愣，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像是镇上赶集回来的后生。可她眼睛一眯，后院这棵歪脖子槐树上吊着个人影！

"啊——"她吓得惊叫出声，手电光晃了晃，跌跌撞撞往柴火垛跑。林翠花心里直发毛，这大半夜的，竟有人往她家后院送死！

"你醒醒！"她拉扯着那人的腿，"后生，你别吓我！"

树上的男人突然笑起来："翠花，今儿个庙会上见着你的，你就是个实诚人。"他手脚并用地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"饿得慌，偷你一筐野菜吃。"

林翠花皱着眉，这人眼熟得紧。上个月镇上唱戏，见过他几次，只是瞧着邪门——白天蹲墙根晒太阳，功夫却出奇的好。

"你...你半夜偷菜不犯法么？"她翻了个白眼，"要是让村长知道了..."

"我替你还。"男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"你要是不信我，大可让石匠去镇上查查，叫花子赵四。"

林翠花瞅着那油纸包，心突然软了。她解下布围裙擦擦手，从灶间舀碗热水递过去："快吃吧，要是有啥难处，别一个人扛着。"

男人接过野菜使劲嚼，喉结滚动，眼角有暗红："晴儿她娘...走了四年了。"

林翠花一怔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这后生说起话来咋这么...阴沉？她想起这后院树洞曾藏着半坛私酿，难怪总闻着酒气。

"你要是真想赚钱..."男人忽然压低声音，"我给你找了个杂货铺。"

林翠花瞪大眼珠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"啥？"

"镇东街空的那间铺子，后脚就卖。"他抹把嘴站起身，"你明儿个拿着钱去取铺子，开了门随时找我。"男人转身走，衣角后来又被拽住。

"你为啥帮我...还有，你总半夜不声不响地..."林翠花气喘吁吁追着问。

"别多想。"男人声音变得闷，手里却塞给她个汗巾，"记着，天黑前把铺子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