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吹得人心慌。我缩在出租车后排，玻璃窗映出我对面坐着男人疲惫的侧脸。沈阳，我的前男友，或者说，曾经的前男友。他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微亮，大概是刚打完电话。

「明天……」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「明天你想怎么样？」我盯着后视镜里他黯淡的背影，问得直白。这都第几次分分合合了？记不清了，反正每次都是这样，在某个情绪爆发的顶点，他吼我两句，我甩门走人，然后过不了几天，又在网上看到他下属说他又去某家餐厅找我，或者是在朋友圈发定位说去了我老家附近。

「不想分。」他顿了顿，像是掂量着每个字眼。这 erkən（恳切）劲儿，我熟。

我乐了，笑得有点尖锐。「沈阳，你能不能别这么演？每次都一样，前脚说不可能，后脚就行动上给我惊喜。」那顿晚餐我记得，是他主动约的，地点是我提过好几次想去的西餐厅。他点了我最爱的那道牛排，还借着红酒，絮絮叨叨说了些公司里的破事，像模像样地展现着他「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」的为难。

也是，他不是没时间，他只是把那些时间都留给了我。可他给不起的，是未来。

「没人比你会演戏。」他咬着牙，眼底浮起一层水光，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变心变得这么快？」

我盯着他后颈被锁骨拉出的线条，心口闷得发慌。快吗？其实一点也不快。只是快到我都快要忘了，原来喜欢一个人，可以具体到他点牛排时微微蹙起的眉头，他讲笑话时我每次被噎过的反应，甚至，他因为领导骂他而难过时，把脸埋进头发里那几秒钟的脆弱。

这些细碎的片段，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记忆里，怎么也撕不掉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。沈阳付了车费，帮我拉开车门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客气：「到家了，有事吱声，别自己憋着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「……我电话还是老那个，加我微信。」没等我回应，他就转身走进楼道，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我坐在车里，看着楼道里最后一点光线被夜色吞没。风还在吹，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感，钻进衣服里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沈阳发来的微信，我没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