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一菲骑着她的小电驴嗖地一下冲上三环辅路，早上上班高峰期，路上全是伸着脖子等红绿灯的车。她靠在路边护栏上喘口气，レビュー手机刚晃了晃，就听见旁边一堆早餐摊的议论声。

“哎，你们看见刚才那姑娘没？”

“看见看见，电驴开得跟飙车似的，那速度……”

“啧啧，会说风凉话，她自己肯定不知道，后头追着呢！”

胡一菲脚下一蹬，没好气地扭头瞅过去。果然，一辆老掉牙的拖拉机斗牛机正哼哧哼哧地撵着她，车斗里坐着个红脸膛中年汉子，正挥手指着她，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卷子。

“有病啊你！”胡一菲心里骂咧咧，脚油门踩得更重了，“跟耍赖皮呢？”

拖拉机加速追上来，加大油门，“嘎嘎嘎”的响声在闹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胡一菲仗着车技好，左右闪躲。那拖拉机师傅猛地一打方向盘，差点就撞上她的后轮。胡一菲气得差点破口大骂，眼看着要被别停，却见那拖拉机硬生生拐进了一条只容两车并行的窄巷子。

“嘭！”一声巨响，电驴前轮陷进了路边沙坑，胡一菲连人带车来了个前扑，手肘磕在沙地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拖拉机停在不远处，那师傅摘了烟，晃悠到跟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“姑娘，开慢点，这儿窄。”

“窄你妈！”胡一菲捂着手肘，没好气地抬头，“那也是你强行别我！”

“我儿子开着这玩意儿在附近招揽活儿，我这儿急着送他，没刹住……”师傅说着，从车斗里拽出一个半大的小子，正咧着嘴笑，“子乔！”

胡一菲瞅准那小子，就是吕子乔！她想起老吕每次吹牛自己爹有多么神通广大，敢不敢这玩意儿就是老吕他爹开的？

“你爹神仙呢？”胡一菲自己也没绷住，语气软了点，“跟人抢路抢得这么欢。”

“嘿嘿，这叫灵活机动。”吕子乔爹拍拍车斗，拖拉机“嘎吱”一声，又挪了两步，“妈，您慢点儿，这儿不好停车。”

“滚蛋！”胡一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但看着那拖拉机慢慢退到路边，竟也透着点服气。这年头，开拖拉机的，还能这身段。

正琢磨着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树荫下站着个老者，正对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比划着什么，像是在量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