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静得能听到胡一菲的呼吸声。她站在那块破广告栏前，手指抠着边角，指甲都快掐进绿漆里了。李大嘴这人吧，就是爱搞这些DIY，可这手写门牌，字歪得能拐麻花，颜色还跟墙皮不对盘，看着就碍眼。

“李大嘴……”胡一菲牙关紧咬，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个老文盲，能不能搞点像样的？”

唾沫星子没喷墙上，是砸在门牌上，晕开了一小片。她转过身，双手叉腰，往楼道那头一站，活像只巡视地盘的母老虎。李大嘴要是看见，八成得乐得直拍大腿：“菲姐，你这气场，老夫见多了，就是……”

可惜李大嘴正忙着研究他刚淘来的老式留声机，压根没注意到自家门口的“阵仗”。

胡一菲咽了口唾沫，心里骂了句“烦死了”。新邻居Survey（调研）还没做完呢，就先被这破玩意儿搞心情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自行车，链子刚擦完油，锃亮锃亮的。刚买没两天，就不能让人放肆亵渎了。

正烦着呢，电梯叮地一声，门开了。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大叔走了下来，手里还扶着个 minors 单车。大叔四十来岁，脸上沾着点泥，眼神却亮堂得很，往广告栏上一瞥，嘴角动了动。

“哟，李大嘴这手艺，越来越风生水起了啊。”大叔嗓门洪亮，自带一股子庄稼人的爽利劲儿。

胡一菲皱着眉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大叔愣了一下，哈哈笑起来：“得得得，是我多嘴了。我叫王大牛，住三楼，家里那拖拉机修好了，刚开出来。刚才超你车，对不住啊，没刹住，把你吓着了？”

拖拉机？胡一菲眼睛猛地瞪圆了。她回忆起刚才那股子尘土飞扬、引擎轰鸣的劲儿，好家伙，那家伙比某些人的嘴还厉害。她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包，有点心虚。刚才确实捏着闸没捏紧，但谁会想到对方是个拖拉机啊？

王大牛看着她的表情，乐了：“哈哈，是不是？我这宝贝疙瘩，嗓门确实大点。子乔他爹，你总得让我飒飒风吧？”

胡一菲：“……”

子乔他爹？吕子乔那个油条王老五，还有个拖拉机爹？这世界太疯狂了。她视线不自觉地瞟向王大牛手里的 minors 单车，擦得锃亮，车把还带着个绿油油的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