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点点头，把背包扔在通铺角落。草席潮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他哥李强抽着烟，眉头皱得跟要打架似的，“路的问题，愁死人了。”

“哪跟哪儿？”李根四下瞅了瞅，这板房就是个窝，糊着烂报纸，墙上贴着发黄的加工图。他哥他们这些技术员，就挤在这儿啃图纸。

“你不懂。”李强把烟头在鞋底碾灭，黑灰在鞋帮上留下个印子，“这涵洞口塌方，耽误运输。再拖下去，芦Dire河这边的任务是完不成的。”

李根咽口唾沫。他跟过去在水利工地搬砖，就知道这涵洞重要。那是抢修芦Dire河防洪闸的关键，一旦断路，整个运输线都瘫痪。他哥这张脸，就是被这事儿给烤的。

“强哥，你说……什么时候修？”李根搓搓手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塌方不是一天两天，土块刮到膝盖，塌得跟要掉下来似的。昨天李强带人去探查，回来就绷着个脸。

“急啥？”李强啐口唾沫，在地上画了划，“得等汛期过。现在下大雨，下去就是送死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李根，“不过……你小子机灵，跟过来正好。我去组织人手，你先把这边的图纸再捋一遍。”

李根眼睛亮了。图纸！他记得这涵洞设计图在包里。搁以前，他就是个愣头青，现在跟着哥，才知道图纸是干啥的。他掏出那本旧本子，封面都磨破了，哗啦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曲线和数字。

“这力道，得控制住。”李根指着图纸，小声问，“强哥，这钢筋安上去，要是没托稳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李强头也不抬，“设计图上标着型号，铁匠铺的师傅也验过。你小子多虑。”他掐灭烟头，转身往外走，“走，去看看塌方点。你要是怕，就别去。”

“我去！”李根猛地站起来，把本子往怀里揣，“怕啥！搭把手总行吧！”

李强没再说什么，背着手走在前面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李根快步跟上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这涵洞要是塌了，整个区域的水利工程都得泡汤。他哥那张脸，肯定更黑了。

快到塌方点的时候，一阵湿泥腥味儿扑面而来。李根扒拉着不远处的小树，往河岸下走。河岸上堆着不少大木头，旁边几个小伙子正用铁钎撬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