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还在滋滋响。他捏着个破怀表，表盖都豁了，时针歪得像醉汉。“根子，你看这图纸，再过三天，霜降，江水要封冻了。这新桥，要是还不完工，来年开春，冰排一过，耽误的可是整个县的面子。”

根子，就是李强从小玩到大的发小，此刻正蹲在桥墩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个冻硬的馒头。他搓了搓手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划拉出两道白气。“火根，事儿 bigger 了，可咱还能扛。”根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眼角堆起细纹。

“扛？这可不止是扛，根子。”李强掏出皱巴巴的纸叠，上面画满了线，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，“县里压下来的任务，整个县的面子。再说了，春节快到了，要是乡亲们过年过不上桥，我李强怎么在他们面前做人？”

根子沉默了会儿，抬头望着江面：“那咋办？”

“还能咋办？干呗！”李强把袖子一撸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“霜降一过，江水结冰，那真是神仙都奈何不了我们。来，根子，搭把手，把这些铁件再加固一遍。”

根子立马站起身，跟着李强钻进冰冷的江水里。江水刺骨，两人冻得直跺脚，可手里的活儿一刻没停。李强用铁锤敲击着，根子则在一旁递着扳手。寒风呼啸，两道背影在风中瑟瑟发抖，像两棵被风刮歪的松树。

“火根，你瞅瞅你，都冻成冰棍了。”根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没事，干活。”李强头也不回，“等这桥修好了，我请你喝最好的白酒。”

根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嘴皮子还是这么花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突然一阵骚动从远处传来。李强和根子对视一眼，同时丢下工具，冲向骚动的地方。

只见几个村民围着一个人，那人正抱着个襁褓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李强上前一步，吼道：“哭啥哭？咋了？”

那村民抬起头，看到李强，眼睛瞬间红了：“强哥……我娃……我娃掉水里……”

李强心头一紧，快步上前：“放着我来！”

其他人七手八脚地帮忙，李强二话不说，跳进冰冷的江水里。江面风大，浪花拍打着他的脸，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把娃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