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白得晃眼，柳浅月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眼底深处的乌青。白天爹爹那张脸，比这铜镜还冷。又是那个姓云的世家，听说家里的小姐刚及笄，就举止得体，知书达理，颇有 «大家闺秀» 的风范。爹爹要是把柳家未来的希望寄托在那上面，柳浅月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“小姐，”门外传来贴身丫鬟碧桃小心翼翼的声音，“王爷派了人来，在门外候着。”

柳浅月心里咯噔一下。齐王？他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？昨夜还听闻宫里传出风声，说齐王又在微服出城，疑似私会什么宫女，差点酿成丑闻。现在倒好，主动登门拜访了。

“传她进来。”柳浅月放下玉梳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面冰凉的触感。

碧桃应声退下，不多时，一个穿着素色锦鲤纹样衫子的男子走了进来。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八九岁，眉眼清秀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。他进来后，也不绕弯子，直接跪在柳浅月面前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底碾出来的：“郡主娘娘吉祥。属下……是奉了王爷之命，前来给郡主送些补身体的汤药。”

柳浅月挑了挑眉，齐王倒是会拣好听的说。什么补身体？他既然敢派这人上门，自然不会是区区汤药那么简单。她侧身，让碧桃把那几样用银匣装着的药引子接过去，目光落在男子微微泛红的耳垂上。那颜色……不像是不小心磕碰的瘀伤。

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猛地抬起头，撞上一双比镜子里还要冰冷的眼睛。他下意识挺直了些腰杆，却又立刻颓然地垂了下去，嘴里飞快地磕头：“属下该死，见过郡主娘娘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柳浅月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赐座。”

男子面露难色，跪着实在不合规矩，但看柳浅月态度坚决，只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局促地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
柳浅月也不勉强，自顾自走到妆台前，重新拿起那把玉梳，对着铜镜比划了两下：“我爹爹大概又要问我，云家小姐那事办得怎么样。你来说说，齐王倒是多久没想起过这门亲事。”

男子眼神一凛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哑着嗓子道：“王爷……只是在想，郡主娘娘如何才能更……顺从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