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火机在林琅手里捏得死死的，咔哒咔哒敲得啪啪响。他在巷口转悠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敢冲出去。刚才老婶子胡说八道那番话，他老子刚好从田埂上回来，揪着老婶子衣领就往村委会上头扭。林琅蹲在墙根底下，偷偷摸摸往里瞅，只见他爹揪着人家头发，青筋都蹦起来了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你个老虔婆，嘴巴放干净点！”他爹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，把村干部都招来了。老婶子被他爹拎得东倒西歪的，脸上灰扑扑一片，敢情还甩了嘴上的唾沫星子。林琅心里乐得直蹦高，暗骂这老虔婆，果然中看不中用。他娘要是被说这种话，他爹能把手剁了都说不定。

等他爹把事儿闹大，村干部硬是拉着他爹去调解。老婶子倒也机灵，听说要罚款，立马跪下了，哭得梨花带雨的。林琅躲在阴暗角落，看着她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儿磕头，心里觉得挺好笑。这帮人啊，知道演谁演谁，他爹要是真动手，这老虔婆能这么容易认错？

调解结果是他爹道歉，老婶子嘴甜了八百句。林琅撇撇嘴，他爹根本没吭声。他凑过去，小声嘀咕：“爹，你咋不骂她几句？”他爹拍拍他肩膀，眼神亮堂堂的，说：“骂她做啥？骂了有什么用？这山沟沟里混日子，谁手里没几把锉刀？”

这话让林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老婶子那句话，当爹指望不上，就他娘能伺候好他们。其实这话没错，他娘确实是村里人嘴里的好人，只是眼光忒急了些。林琅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间破茅屋，屋檐下挂着几只干粮袋，那是他娘每天去邻村收来的，空了就往家里灌。

他娘知道他爹脾气烈，从没敢提气话。可这帮外人，说话就跟放屁似的，他爹又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，憋在心里能憋成病。林琅原本还想冲出去教训这帮看热闹的，可转念一想，他爹下地干活回来，满身是泥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，自己能咋地？

他爹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两瓶最劣质的酒，非要塞给村干部。村干部笑着推辞，他爹把酒往桌子上一拍，说：“这点心意，别嫌我丑。”说完转身就往家赶，根本没看林琅一眼。

林琅追上去，站在他爹背后，小声问：“爹，那酒能给我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