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琅把打火机藏在手心底下，使劲掐着，生怕它突然就炸了或者被人抢走。他低着头，在自己家门口那块磨得溜光发亮的石板上蹭来蹭去。那石板本来是拌谷的，被磨得坑坑洼洼，现在被他磨得光滑锃亮。

巷口风声呜呜的，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。刚才老婶子那通电话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她说林琅打了他儿子，还把他家大门给踹了。这话传出去，明面上看，他林琅就是个惹事精，欺软怕硬的主。

老婶子他认得，就是隔壁村王寡妇，家里缺个劳力，老往他这儿凑近乎。上次她儿子偷了自家鸡，被他爹给吊着打，后来她自己求情，用几瓶剩酒就把事儿给摆平了。这回倒好，倒打一耙，把他往死里踩。

林琅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王寡妇，你儿子才是狗，你家那几只鸡都长毛了你还不知道？” 他把那点不爽压了压，觉得这事儿吧，还得往脑子里多转转。老婶子背后有人，她儿子，还有那个跟镇上派出所关系不清不楚的王书记。

他爹是个老实人，打一辈子田，脸皮薄得很。真要往村委会扯，他爹的脸往哪儿搁？王书记一瞪眼， Community Service安排上门，那可就麻烦了。林琅爹最怕麻烦。

咔哒，咔哒。打火机又响了一声。隔壁赵婶子探出头来，看见林琅，拍了拍手掌：“琅儿，出来透透气！你家老王那只肥猪还没走？” 赵婶子和林琅爹是发小，对他颇有照顾。

林琅站直了身子，咧嘴笑了笑：“赵婶子，早。” 他把打火机的声音停了，揣进兜里，脸上挂起一阵子心不在焉的傻笑。

赵婶子看了看巷口，又看了看林琅，摇摇头，转身回去了。林琅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晃了晃叶子，掉下一片金黄的叶子。

血债血偿。这四个字突然就蹦进他脑子里。老婶子她儿子踹了他家门，还把他爹吓了一跳，那门框上的脚印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狗吠，嗓门洪亮，一条大狼狗摇着尾巴，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子跑了过来。那小子看见林琅，咧嘴一笑：“林琅，听说你又惹事了？”

林琅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小子叫张所，是镇上派出所的张所长，看着年纪不大，心眼子却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