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哥，你跟你说个事儿，我最近挖到宝了！”阿四斜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，嘴里嚼着半截牛肉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他指了指手里摊开的一本破书，封皮都熏得发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狗啃过几回。

“哦？什么书？这么上心？”我呷了口刚烫好的胡桃茶，塞牙缝似的又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炸开，眼睛舒服地眯起来。我对书没太大兴趣，除了酒谱，别的玩意儿看得头疼。本身是长安城里混饭吃的酒保，祖上传下来的“醉仙居”勉强糊口，老板娘是个泼辣美人，收了我这个有点懒、手脚还算麻利的小子当伙计。

“《酒经》啊！出名的！”阿四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压到我耳边，“说大唐初年，洛阳有个叫刘伶的醉鬼，三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，最后还醉死在酒店里。嗨，老哥你想想，这要是搁咱们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我懂。他意思是，这书里头净写些喝大的事儿，肯定靠谱。

我们俩是发小，他嘴甜会说话，人送外号“小油嘴”，专门给我跑外联，揽些没技术含量的活儿。这书是他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来的，具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庙，他也说不清，反正比脸还干净。翻开看了一页，上面全是些晦涩的古字，我瞅着眼晕，直接就把书往阿四怀里一塞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那玩意儿我看得跑路。”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最近酒客少，连带着伙计都赖床，醉仙居的门槛都快被晒化了。“说吧，你找我就是想卖酒？

“嗨，不是！”阿四把书往旁边一踢，像踢废纸似的，“跟你说正经的，这书后面有段故事，特带劲儿！讲的是……”

他凑过来，压低了半天声音。我耐着性子听着，茶都快凉了。原来这书写的不是刘伶，说的是正经八百的大唐！主角也不是醉鬼，是李承乾。哎哟我去，这我熟啊！

玄武门之变后，太子李建成的儿子们不是都……哎呀，算了，不想这个。阿四复述书里的内容，干脆利落，把个二皇子李承乾吹得天花乱坠。说这哥们儿天生怕事，又特会喝，结果因为喝酒，愣是把一群高丽、日本的商人哄得服服帖帖，还得了几位“胡商”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