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，这地摊货也敢拿出来卖？不值钱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犬吠似的尖酸刻薄。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闲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壮汉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涤纶衬衫，脖子里挂着块俗气的玉佩，正是城东林家的人。他手里捏着一个青铜罗盘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狗眼看人低！”林间传来个冷冷的声音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青年蹲在角落，正用根小竹签挑着什么东西往火堆里烤。那青年穿着件破旧的麻布短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白，头发用根草绳随意绾着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身形清瘦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看着就像个偷抢来的野孩子。

林光看着那声音，哼了一声：“滚！晦气！”

青年名为宁秋，三年前被逐出玄天宗，扔到这凡间城时，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。宗门宗主冷笑着撂下一句：“扔进凡尘，看他还能否飞升！”

结果三年过去，玄天宗如今已经易主，他却成了这破烂城市的底层屁民。要不是这条街还算热闹，偶尔能捡到些没被收走的修真遗留物，他连口吃的都找不到。

“林家主，您这罗盘……”

宁秋搭着油瓶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油瓶是个破陶罐，里面装着劣质香油，是他三个钱的买卖。罗盘是林光刚扔过来的，估计是嫌他擦不干净。

林光瞪了他一眼：“缺德玩意！卖钱去！”

宁秋没吭声，撕了个破布条，擦了擦油瓶，对着罗盘吹了口气，塞进兜里。这种人眼里，宁秋就是个捡破烂的，连个正常的称呼都欠奉。

“嗷呜！”

突然一阵凄厉的狗叫，引得众人哄笑。有人扔了块骨头，肥狗叼着骨头跑远，还得意洋洋地回头呜咽一声。

林光看着那肥狗，眼神阴鸷。他修行的是霸道魔功，本是玄天宗的天才弟子，却因为性格暴戾被逐。如今在凡间混得风生水起，正得意忘形。

“林哥，你跟这野小子什么仇什么怨啊？”

旁边有个富商打扮的胖子凑上来，笑眯眯地问道。

林光勾起嘴角，露出一丝残忍：“无冤无仇。就看不惯他蹲在这里，碍眼！”

“哎哟，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！”胖子义愤填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