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是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吵醒的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窗户透进来的白晃晃的阳光，这光线让他眼睛生疼，赶紧又闭上了。

"咳咳……" 肺腑里像是着了火，一阵阵地疼，吐出来的都是黄脓痰。老王头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挣扎着要从炕上爬起来。

"别动！" 外面传来媳妇王翠花的尖叫，紧接着是邻居二婶焦急的声音，“你爸又犯老毛病了！赶紧躺好，我去叫村医！"

炕板颤了颤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正是老王头的老婆王翠花。她脸上满是焦虑，双手忙乱地帮老王头掖了掖被角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
"哎哟我的亲爹！" 王翠花眼圈一红，声音发颤，“怎么又咳成这样？药都吃了，还是不顶用。昨晚喝凉水了……"

老王头虚弱地摆摆手，气息急促："没事……翠花啊，别担心……咳咳……我……我是睡不着……"

"睡不着就听着收音机歇会儿。" 王翠花赶紧从柜子里翻出半导体，调到京剧频道，沙哑的唱腔立刻在屋里回荡。

屋外，二婶把村医张老头叫来了。张老头瞪着小眼睛，掐了掐老王头的手腕："脉象悬了，得赶紧喝点燕窝粥补补。"

二婶面露难色："可我家那点米面……"

"赶紧去取啊！" 张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人命关天！"

王翠花咬咬牙，转身就往院子外跑。等她回来时，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街坊邻居，手里都拎着些吃食。

"老王头，这碗燕窝粥我送来了！""我家有冰糖，给你熬点冰糖炖雪梨汤！" "我那几斤红薯干也给你留着！"

王翠花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送东西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她偷偷瞄了一眼炕上的老头，见他脸色确实气色不好，心里急得直发慌。

这老头啊，就是作孽。年轻时候当过工人，身体底子不错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染上了肺痨。家里穷，又拖着三个小的，三十多岁就开始咳血，成了村里的老病号。

王翠花打记事儿起就被指派照顾这病老头。一照顾就是小二十年，眼看着人越来越干瘦，头发花白，只剩下一张黄瓜菜似的脸。

"爹，喝粥！" 王翠花把碗递到老王头嘴边，舀起一勺就吹凉了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