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着？这点事儿就给你整不会了？”老板皱着眉，指着我面前那堆还没收拾完的账本。我咬着牙，手底下却没停，依旧慢悠悠地翻着一页页，心里头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张哥，不是我不想快点……这数字一多，我这脑子就容易乱。”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小声嘟囔。

张哥是我在夜上海滩认识的第一个“正经”老板。那会儿我刚从乡下出来，手里没几个钱，靠着在码头帮人扛货混口饭吃。后来机缘巧合，阴差阳错进了他开的杂货铺。他看我这人还算老实，就收了我当伙计。

杂货铺不大，勉强维持着生计。但生意不好不坏，张哥性子急，爱发牢骚。尤其是账目这一块，他盯得特紧。今儿个我实在抽不开身，想着稍微晚点交差也行，谁知道他一大早就冲进店里，劈头盖脸就给我来了这么一顿数落。

“混日子是吧？我告诉你，在上海滩混，没点本事，迟早得被人拍死！”张哥唾沫星子乱飞，手里的账本啪啪拍在我面前。

我心里憋着一股气，但还是忍着没反驳。谁让他是老板呢？再说这钱还没挣到手呢，万一他真不给我干，我这指望谁去？

“行，张哥，我错了，我这就收拾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堆账本一股脑儿扫到一边，打算重新开始。

张哥瞪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回后厨去了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擦了擦手，准备动手干活。

可我这手刚碰到账本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我竖起耳朵一听，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。这不是咱们杂货铺的地界儿，是隔壁的李记绸缎庄。

“怎么回事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赶紧探头往外面望去。

只见外面围了一群人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。我扒开人群，挤到前面一看，脸色顿时就变了。

只见李记绸缎庄门口，围了一大圈人，中间躺着一个人，满脸是血，已经晕过去了。旁边几个地痞模样的家伙正围着那个倒地的人破口大骂。

“妈的，让你往东你不往西，偏偏要往西！给我往死里打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唾沫横飞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

“来人啊！快来人啊！李掌柜被人打了！”旁边一个伙计吓得魂不附体，大声呼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