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正眯着眼看，冷不丁旁边“笃”一声，一块青石板被人踩得跳了起来。他侧头瞅去，是个穿青布长衫的瘦高个，戴顶毡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，走路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高了。

“喂！小心点！”

阿四叫了一声，蒲扇往旁边一放。那瘦高个显然没听见，摇摇晃晃就往南货铺门口撞。阿四急忙伸手一拦：“先生，里面请！”

瘦高个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掀开帽檐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，两眼有些发直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“哟！是铺子里的伙计啊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点酒气。

“是啊，先生。您……您要买点什么？”

“买什么？我不过是……路过。”瘦高个晃了晃钱袋，“看看，这码头上下来的新鲜玩意儿。”

阿四心里犯嘀咕，这人和醉汉似的，能买什么？正想搭话，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间别着匕首的汉子，押着个年轻后生过来。那后生脸色煞白，被绳绑着，口里还不停地求饶。

“老板，饶了我吧！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阿四认得这后生，是隔壁李掌柜茶馆的小伙计，叫阿虎。看他年纪轻轻，就被逼得走投无路。

“求什么饶！”带头的汉子啐了一口，“欠了我们三万块大洋，拿你有什么用？”

“我……我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阿虎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老娘？哈哈哈！”另一个家伙阴阳怪气地笑起来，“到了我们仁大爷这里，还提老娘做什么？识相的，把钱交出来，或许可以考虑送你上路！”

阿虎哭丧着脸，双手被钳住，根本使不上劲。眼看就要被推到旁边一家当铺门口了。

瘦高个突然插嘴了：“等等！”

带头的几个汉子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向瘦高个。那瘦高个把毡帽又往下拉了拉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，盯着他们：“怎么？想买他？”

“买卖不买卖，关你屁事？”一个家伙不耐烦地吼道。

瘦高个哼了一声，从钱袋里掏出几张钞票，掂了掂，往阿虎面前一丢：“这三千块，足够他赎身了。剩下的，算我预付的茶钱。”

阿四眼睛都瞪圆了。三千块！这可是一大笔钱！李掌柜一般进货，一包好茶叶才卖个几百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