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雅兴？你这小子，捡了点小钱就得飘了？”阿四把蒲扇往地上一戳，指着那瘦高个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，“今儿个码头开仓，谁不知道你小子是管账的？一沓子票子塞手里就高兴成这样？”

瘦高个姓赵，是常在码头上打混的账房先生，今儿个是来给李望山送月例的。李望山在法租界开了家当铺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码头这摊子，也是他的人。赵先生揣着那笔钱，本想去茶馆里透口气，哪成想刚一探头，就跟阿四撞上了。

阿四是谁？李望山手下的一条臂膀，人狠话也毒。赵先生自然不敢把那笔钱拿出来招摇，正憋着火呢，阿四这嗓门一吼，他这心里头就跟被针扎了一样。

“我……”赵先生张了张嘴，想说句硬气话，可看着阿四那张横肉饱满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“我就是来送钱的，跟阁下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送钱？”阿四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掏钱袋，赵先生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一缩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想抢我的钱？”

“抢你钱？”阿四把蒲扇往地上一拍，震得瓦片都响，“老子是问你，这钱是谁的？李老板的？”

赵先生一愣，随即脸色变了变：“是……是李老板的。”他心里头冷笑，李老板的钱多，多的是？这码头的月例，哪一次不是他扣着大头，剩下的才归李老板。

“那你怎么不直接给李老板送？”阿四眯着眼睛，盯着赵先生的手，“还是说，你小子偷偷跟人私分了？”

赵先生这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他确实给了几个跟李望山不对付的码头头目一些好处，但没敢私吞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解释，可阿四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，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赵先生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就是按李老板的吩咐……”

“按吩咐？”阿四冷笑一声，往旁边一蹭，挡住了赵先生去码头的路，“我听说，李老板吩咐你，要把这月例分给五个人？”

赵先生脸色煞白，他知道自己露馅了。他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两张票子，往阿四面前一递：“这是……这是给其他几个头目的。求……求大人高抬贵手。”

阿四盯着那两张票子，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。他盯着赵先生看了几眼，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袋，最后“啪”一声把票子扔在地上：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