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放下茶杯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那烟锅子在他指间转悠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赵先生是个精明人，这点儿小事哪能瞒得过他眼睛。外快？无非是昨天那笔货，顺风顺水，省了些麻烦。赵先生这是抬举，搁以前，这种事儿顶多请哥们儿吃顿饭。

赵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四爷，话不能这么说。现在这世道，单打独斗不行，多个人多份力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你这是帮了我，往后有啥难处，别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
阿四嘿嘿一笑，心里暗道，赵先生这话说的在理。他确实惦记着那份情，那笔钱虽然不算多，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，比钱更值钱。他点了点头：“赵先生言重了，都是自家人，说这些就外道了。”

赵先生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黄浦江的方向，江上灯火阑珊，夜色朦胧，几艘轮船的汽笛声断断续续传来。他转过身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四爷，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。”

阿四一愣，有些意外：“去哪儿？”

赵先生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：“家事，得回去料理一下。这上海滩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这段时间，你多照应一下小虎子，他年轻人，脾气犟，做事冲动，你经验多，帮着劝劝他。”

阿四点了点头，心想赵先生放心，小虎子这小子，虽然毛躁，但不是坏人，就是有时候太容易冲动。赵先生既然这么说了，那自然要答应下来，毕竟，赵先生在他心中，还是有份厚重的。

赵先生又指了指桌上的一瓶酒：“这瓶酒，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，绍兴花雕，十年陈酿。我走了之后，就靠你在滩上撑着了。有空的时候，就喝一杯，算是我跟你告个别。”

阿四掂了掂酒瓶，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，他知道，这酒不便宜。他拿起酒瓶，仰头喝了一口，酒液顺喉而下，暖意直冲头顶。

“赵先生，这酒，我收下了。”阿四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您放心，我在上海滩，就靠这帮兄弟，不会让他们受欺负。”

赵先生拍了拍阿四的肩膀，眼里闪过一丝感慨：“四爷，你是个好后生，这上海滩，有你这样的年轻人，才是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