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策苑外头，暮色刚擦着地平线。我骑着‘黑炭’，嘴里叼着一把野花，在林子边晃荡。这马儿性子烈，平时就爱疯跑，现在又被我这么一挑逗，更是撒欢儿似的直往前冲。

“哎，慢点，慢点！”我喊都喊不住，只能死死勒住缰绳，看着马尾巴差点抽到我脸上。‘黑炭’根本不听话，一个劲儿往林子里闯。我左看看右看看，后面没人跟着，得赶紧先溜了，不然这马要是真疯了，少说也得折几棵树。

正想着，林子那边突然传来“啪”一声脆响。我差点被这声音吓出魂来，赶紧翻身下马。‘黑炭’也停住了脚步，鼻孔里喷着粗气，眼珠子乱转，显然是被吓着了。

原来树后面蹲着个小姑娘，正拿着个布条，追着一只飞舞的蝴蝶。那蝴蝶不大，翅膀上还有几块补丁，在夕阳下扑棱扑棱的，煞是好看。那姑娘有一双细长的眼睛，此刻正弯成了月牙，嘴角噙着笑，看着那只蝴蝶，像是随时都要扑上去似的。

我蹲在地上，偷偷瞄了人家几眼。小姑娘小巧玲珑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布裙子，头发在脑后用根草绳简单扎着，露出白皙的后颈和纤细的脖颈。看得我心里直痒痒，啧，这年头，会玩儿的不多了。

那姑娘哪知道我在看她，专注得很，就跟那只蝴蝶较上了劲。蝴蝶飞到她手边，她眼睛一亮，伸手去扑。可那蝴蝶够机灵，在她指尖飞起，留下一道彩色的弧线，又扑进了树林深处。

“哎呀！”小姑娘跺了跺脚，źわźわ叫了一声，这才想起有人在不远处。她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布条都忘了拿。

得，被发现了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。“姑娘，好巧啊。”

她没理我，抱着膝盖，小脸一绷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刺猬。“谁让你靠近的！讨厌鬼！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冲劲。

我挑了挑眉，心里直嘀咕，这脾气还挺冲。可看着她那委屈样，又觉得挺好玩。于是往前走了一步，手里还摇着那把野花。“哎呀，这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。在下唐少白，见过苏小姐。”

她还是不说话，小嘴一撅。我咧嘴一笑，看向那只蝴蝶消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