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，杨光头也不抬，屏幕上两个角色在虚拟世界里你追我赶。外卖小哥的电话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节奏，他皱着眉抓起手机，接起来才发现是房东。

“杨光，你房租这个月还没交呢，再拖下去就让人搬东西了啊！”房东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杨光“哦”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知道了，明天给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用手背蹭了蹭鼻子，感觉有点堵得慌。下午阳光正好，他心血来潮，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。刚打开门，就看到对门的沈文文正站在单元楼下，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，仰头看着七楼。

沈文文个子不高，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T恤，牛仔裤的膝盖地方磨出了毛边。她仰着头，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期待。杨光心里莫名地有点痒，鬼使神差地也走了出去。

“刚下班？”杨光随口问道，自己都觉得问得有点蠢。

沈文文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从杨光脸上一飘而过，又落回地上，小声说：“超市的班挺晚的。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购物袋，里面鼓鼓囊囊，显然买了不少东西。

杨光瞥了一眼，袋子挺沉的，估计是准备回家做饭。他问：“手不累啊？”

“还好。”沈文文笑了笑，笑容不大，但眼睛弯弯的，“手上有老茧了，没事。”

杨光想起以前看她拿扫描枪扫商品，动作麻利又认真，那时候还挺惊讶的。她平时话不多，但每次见面都挺客气，超市里碰到都会打招呼。这种平淡的感觉，有时候反而挺让人安心的。

“你也是住这边？”沈文文突然问。

杨光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在楼下站了一会儿。杨光感觉自己的目光有点放不下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暖和，还是沈文文站在那里的样子有点晃眼。他像被看穿了一样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过身准备上楼。

“那个，我上去找你拿房租。”杨光嘴巴一瘪，像是在找台阶下。

沈文文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好。”

杨光爬上七楼，敲了敲沈文文的门。开门的是个穿着睡衣的胖大婶，抬头看了杨光一眼，又低头继续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