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趴在那石头上，脸冻得跟个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包子似的，呼哧呼哧喘气，暖烘烘的哈气在冷空气里瞬间白了一瞬就没了。那溜子斜坡，真他娘的陡，他试了两次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滚下去摔个狗啃泥，幸亏他反应快，死死扒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头，才没摔成太监腿。底下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也不知道那底下是坑是崖是啥玩意儿。王大壮想起老辈人说的，华山有鬼洞，专抓不长眼的家伙，他这怂包，现在就属不长眼那一种。

“妈的，死不了再说。”王大壮又骂了一句，把腰带解下来，一头系在脖子上，另一头固定在身后一块稍微好点的石头凸起上，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保护措施，虽然觉得没啥用，但总比干着急强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尽量活动下手脚的骨头，冰得都快僵了。然后，使出吃奶的力气，双手扒拉，双脚蹬着石头缝里那点凸起，一点一点往上爬。刚开始还行，慢慢也就感觉力不从心了，那斜坡仿佛有生命似的，越往上越滑，王大壮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蚂蚁，在玩命往上爬。

爬了大概一刻钟吧，王大壮感觉眼皮子直打架，又累又困又冷，他心里直骂自己，典型的愚公移山，还带自虐倾向。正想着是不是真要放弃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，似乎有个微弱的光点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大壮精神一振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哆哆嗦嗦地爬过去，靠近了才发现，那是一团小火苗，不大，像个小灯泡，在黑暗中摇曳，发出微弱的红光。王大壮心里一喜，难道是山鬼点的灯？还是说……有神仙？

他正胡思乱想呢，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，不知从哪儿传来的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呵呵，年轻人，找死啊……”那声音带着点戏谑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意味深长。

王大壮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借着火光往四周看去，除了黑漆漆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黑暗，啥也没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幻觉？冻得他失去理智了？

“老爷爷，您老人家在哪儿呢？我……我这不是爬华山呢嘛。”王大壮颤巍巍地喊道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听得更清楚：“刷刷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