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铁锅在灶台上叮当作响，锅底黑得发亮，锅身裂了一道口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磕了一下。陈贾周看着它，心里那股火气就跟锅里的油似的，噌噌往上冒。

“妈的，这破锅还能用？”他抄起锅，掂量了两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显然已经够年头了。锅柄歪了，拧一下都快掉手。

妹妹周若婷的婚事，就这么卡着。村里人都看他们家笑话，说陈贾周是个穷光蛋，连个像样的姑娘都娶不起。他媳妇儿呢，倒是对周若婷不错，可架不住两家父母天天唉声叹气，街坊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若婷啊，娘给你找了个对象…”他媳妇儿刚想说，就被陈贾周打断。

“别提了！”陈贾周脸色一沉，“谈崩了。人家那家道中落，非要我们家拿二十两银子做聘礼，我们上哪找去？”

媳妇儿也不言语了，往灶台边一蹲，抹了把脸。周若婷在旁边帮着收拾碗筷，手上的小伤还没好利索，看着哥哥唉声叹气的样子，心里也堵得慌。

“哥，要不…我去镇上帮妈卖鸡蛋？”周若婷小声说。

“卖能卖几个钱？”陈贾周头也不抬，“来回路费都要一两银子吧？还不够人家家听个响。”

周若婷咬咬牙：“我…我赚了钱，是不是就能买了妆扮、置办嫁妆？”

陈贾周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，心里硬是没忍住，拳头往桌上一捶：“你个小笨蛋！指望卖鸡蛋能成事？我连锅都揭不开，还能给你找二十两？”

周若婷眼圈一红，抿着嘴不说话了。

陈贾周看着灶台上的破锅，越看越气，干脆把锅往旁边一踢，蹲下身去捡柴火。烧火也得钱啊，煤球早已用完，只能烧木柴。

木柴是好的，就是难引火。他凑了半下午的劲，灶膛里才冒出一股子青烟，火苗几欲熄灭。

“他娘的…”他嘴上骂咧咧，手上却动作快了起来。不知怎么的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抓起两片树叶，往灶膛里一塞，又用火石在旁边擦了擦。

火苗“噌”地一下蹿了起来，黑烟滚滚，但终究是旺了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，把陈贾周给看直了眼。

他突然想起，前几天在山里，捡了些不知名的野果，自己尝了一口，越吃越香，还觉得浑身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