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王蹲在工地边的瓦砾堆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眼前那块被推得七七八八的地皮出神。灰蒙蒙的天，风一吹，沙子迷了他一脸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但没回头，依旧就着烟屁股琢磨事儿。

“老王，又看上那块地了？”旁边蹲着的柱子捅了他一下，咧嘴笑，“听说对面老张也瞅上那块儿了，俩人不是跟仇人似的？”

老王“嘶”地吸了一口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还能是谁，就那块地，肥着呢。”他指了指那片空地，“你看那位置，路通，水通，就差个盖房子的念头。这年头，有地不抢王八蛋。”

柱子嘿嘿直乐，“老张那老狐狸不简单，跟咱们不是一个量级的。你真要跟他干？”

“干？谈不上干。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没熄灭，又熄灭了，啧了一声，“就是看那地眼红。谁让你老张嘴巴欠揍，上回吹牛说那地早就被他们‘某某集团’盯上了呢？”

柱子吐了吐舌头，“那不是瞎吹嘛，人家大公司，手伸那么宽？”

“怎么瞎吹？”老王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柱子一脸，“前两天我路过他们公司办，门口贴着公告，跟那块地相关的项目，选址范围就画那么大。明摆着，冲着那块地来的！”

“嘶……”柱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还等什么？”

老王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，像吞了个啥东西。“等？我等得起，但那块地等不起。再拖下去，只能被他们那帮猴崽子抢了先。我消息灵通，知道点门道，你得信我。”

柱子沉默了一会儿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。“信你。但你真别冲动，老张那个人，翻脸不认人，背后还跟不少人勾勾搭搭的。万一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“我懂。”老王点了点头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不过，英雄不问出处，看上就抢，这地皮这行当，不抢白不抢。咱们是小门小户，没背景没资源，就凭一股子狠劲儿。”

“狠劲儿也得有脑子。”柱子提醒道，“老张背后有人，万一搞砸了，咱们就……”

“放心吧，柱子。”老王拍了拍他的脸，“我这不是光想，已经有章程了。你先帮你那帮兄弟，把对面老张长年累月霸占的地盘，咱们先从他那蹭点‘经验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