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咽下最后一口黏糊糊的泡面，抹了把油光光的嘴，杯子往桌上一顿，"当"地一声脆响。啤酒瓶底儿只剩几滴残酒，他咧嘴一笑，跟自己说：“赶紧的，天黑前必须见了真章。”

窗外头，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闲溜达的爷们儿正嗡嗡地闲聊。王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抄起桌上的旧平板电脑，揣了句“先去探探路”，就溜达着出了门。

村道两旁，白墙灰瓦的农家小院挨挨挤挤，鸡鸣犬吠，透着一股子生活味儿。王磊低着头，怕撞着人，心里盘算着过去的事。昨晚老支书那番话他记得贼清楚：“磊子啊，咱村的地，可不是谁说抢就能抢的。那几块地，上面有人盯着呢。”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，王磊是城里来的，啥也不懂，得悠着点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树荫下有人喊：“哎，这不是王老板嘛？上哪儿去？”

王磊抬头，瞅见一个四十来岁，留着寸头，脖子上挂着个破旧金链子的家伙正冲他咧嘴笑。这人叫老赵，是村里有名的“能人”，专会搬弄是非，在村里人缘不咋地，但靠着几个儿子在镇上打工，日子过得倒也滋润。

王磊脸上也笑开，拱手道：“赵哥，我这不是去东边那块地转转嘛，看看平整得怎么样了。” 他心里头明白，这老赵是消息灵通的人，问这问题肯定有文章。

老赵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磊脸上了：“哟，王老板玩得挺野啊？前两天听说，你准备往那块地砸钱？”

王磊不置可否，含糊道：“就随便看看，兴许能做点啥呢。” 他不想节外生枝。

“哎呦喂，王老板，你可是城里来的，不晓事。” 老赵话锋一转，“那几块地，有传统，有规矩，不是你砸钱就能成的。你仔细想想，到时候别吃了哑巴亏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果然有猫腻。他不动声色地反问：“赵哥，这事儿具体是咋回事？”

老赵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，才压到嗓子眼：“嗨，你不晓得？那几块地，去年就有人看上了，手里有批文件，就差最后一步呢。你这么一掺合，别把事情搅黄了啊。”

王磊眉头一皱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