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老李头正趴在柜台后头补觉，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铅。王磊推门进来，冷不丁把他惊醒了。暖气混着油烟味儿扑面而来，王磊嗓门大得像要掀了顶棚："李大爷，起开起开，没看见我这儿有贵客么？"

老李头一个激灵，哆哆嗦嗦把刚要塞进嘴里的大前门扶正："王……王磊？今儿天儿好，你这是……"

王磊把烤串往柜台上一扔，金属签子"当啷"砸得柜台都跟着抖了三下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剔的牙："地盘给老子定了！市里最大的那块地，年底前必须给我腾出来！"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图纸拍在柜台上，哗啦张着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
老李头瞅着图纸直瞪眼，那片子画得他自个杂货铺门口都给圈进去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磊子啊，这地……"

"这地我早就相中了！"王磊打断他，摸出两根烟，递一根给李大爷，自己点上。"周总那老狐狸，当我傻呢？明摆着要卡我脖子！今儿我偏不！"

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没接话。这小子从上学起就横，当年为了块篮球场能跟人干架三天三夜。可谁也想不到，现在他竟真的把"相中了"三个字给落实了。

王磊见他发呆，又补了一句："李大爷，你跟我混吧，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。"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个红包，红得像血印子，"这是定金，地道沟钱先给你预支！"

老李头抽着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，红包从指缝里溜出去"啪"地掉在地上。他捡起来，翻开一看，里头露出一沓崭新的一百块，厚得能拍出嗤嗤响。

"李大爷，愣着干啥？"王磊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烫得能滴水。"那块地，我要定了！"

老李头突然笑起来，皱纹堆成河沟："其实我不该劝你。城西那地，底下有二百年老槐树根，挖下去塌房塌地，去年县里都下文说了，谁碰谁完蛋。"

王磊眼睛一瞪："李大爷你说啥呢？当我是三岁小孩？"

老李头叹了口气："你那表哥上周还去找规划局，人家指着图纸说，那片儿是地质保护区。"

王磊把图纸往地上一摔："放屁！我懂地质？我找的是那片土多少钱一平米！"

老李头突然变脸了，指着图纸说："但你忘了，你邻居老赵家祖坟就在那拐角儿，不对，现在得改叫赵氏陵园了。